就在溪望跟李梅快要起冲突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所有灯光随之熄灭,整座研究所均笼罩于黑暗之中。
“哇……”映柳放声尖叫,紧紧抱住身旁的李梅,后者使劲地将她往外推,并骂道:“抱着我干吗?衣服都被你弄皱了。”
“可能是停电或者跳闸了。”溪望取出一张卡片灯照明,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照亮三人的脸颊,“我去休息室看看有没有照明工具,马上就回来。”
假设地上那双眼球属于唐永,那么就能证明两件事情:一是凶手无法将眼球带离研究所,二是凶手不方便在研究所内随处走动。两者都适用于除保安外的所有人。也就是说,可以将老周从嫌疑人名单上去除。
此外,凶手既然无法将眼球带走,很可能也没有将凶器带离研究所,甚至就藏在维修部的某个角落。因此,溪望想找来照明工具,继续在维修部内搜索。可是,他从映柳身边经过时,却被对方死死抱住,想动一下腿也不成,便皱眉问道:“柳姐,你又怎么了?”
“现在到处都黑乎乎的,我很害怕,你别走,留下来陪我。”映柳娇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溪望没好气地说:“不是有李大状陪你吗?”
“不要,她会吓唬我的。”映柳使劲地摇头。
“见你们这么缠绵,我就当一回好人,去休息室找支手电筒回来吧。”李梅掩嘴偷笑,转身走出门外。
“唉,你这万年吊车尾就不能少拖我一次后腿吗?”溪望摇头叹息。
“人家真的很害怕嘛。”映柳委屈道,强忍眼眶内充盈的泪水,不让其落下。
溪望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手机却突然响起。原来就想哭的映柳被铃声吓了一跳,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哗啦啦地落下。
“柳姐,你消停一会儿吧,只是电话而已。”溪望连跳海的心都有了,但映柳还是哭个不停,而且把他抱得更紧,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蹭,毫不在意地蹭到了他衣服上的血污。
没能让映柳停止哭泣,溪望只好在她的哭声中接听电话。电话接通后,听筒便传出郎平的声音:“望哥,你上次送来的金属片,已经有化验结果了。”
溪望略感愕然,此刻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对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电告知化验结果?虽然急于知道化验结果,但他更想知道对方为何此时来电,便问道:“你们那边没出状况吧?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嗯,这个嘛……”郎平支吾了一会儿,问道,“你那儿怎么会有女孩的哭声?好像哭得挺凄凉呢!”
溪望轻描淡写道:“哦,没事,跟叔叔他们一起玩玩而已。”
听筒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愤怒地骂道:“相溪望,你到底在干什么?”
溪望将手机移离耳朵,以免耳膜被震破。待骂声消停后,他才继续接听,对电话彼端那位熟识的女性说:“悦桐,你应该知道我跟宏叔不会去风月场所。”
对方没再说话,经过良久的沉默后,听筒里又传出郎平的声音:“望哥,是我。这电话其实是队长让我打的。”
“她还在吗?”
“她回办公室去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想你已经猜到一半了,哈哈……”郎平尴尬地笑了几声,“今天快下班时下起大雨,我跟队长就待在技术队里,打算等雨停了再走。谁知道雨竟然越下越大,还把很多地方都淹了。下午叶法医送样本过来时,跟队长聊了几句,提起你要去工业园办案。刚才队长又在网上查到,那附近的灾情十分严重,她怕你会出意外,就让我给你打电话。”
“其实她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溪望轻声叹息,“那化验的事,该不会是随便说说吧?”
“不是,结果真的出来了。”郎平似乎想将功补过,连忙道出详情,“就是因为暴雨让我们走不了,所以我跟队长下班后就一直在研究那块金属片。经过化验后,已证实金属片的主要成分是74碳钢。这种钢材通常用来做刀片,就是那种老式的双面刀片,用来刮胡子的那种。”
“凶器是一块刮胡子的小刀片?”溪望对这个结果大感意外。
掉挂电话后,溪望闭目回想发现徐涛尸体时的情况,当时徐涛躺在浴缸里,遇害时应该正在洗澡。如果他发现凶手闯进浴室,肯定会本能地站起来,再思考如何反抗。但凶手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趁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甚至还没发现有人闯入,就已经动手将他杀死。
如果凶器是一块刀片,那凶手就只有一个方法将徐涛杀死——以刀片为飞镖,在打开浴室门的那一瞬间,将刀片掷向受害人,并准确无误地划破对方的颈动脉。因为用力颇猛,刀片在划破受害人的脖子后,撞到墙壁上留下痕迹,并碰崩了一个小角。
能以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法杀人,绝非一般杀手可以做到。或许李梅的猜测没错,杀害徐涛和唐永的凶手,是传说中的杀手王?!
一丝寒意从脊骨涌起,瞬间扩散到全身,使溪望微微抖了一下。与传说中的高手为敌,能否全身而退尚且是未知数。倘若未能及早确认对方的身份,很可能会像徐涛和唐永那样,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此,必须尽早查出杀手王的真正身份。
据李梅说,杀手王13岁出道,活跃于20多年前。她没把当中的年份说清楚,只凭这两项推算,杀手王的年龄应该在35岁以上。
在唐永的死亡时间内,有机会进入维修部的人一共有6个,分别是48岁的宏叔、45岁的副所长陈亮、38岁的维修部主管阿苏、42岁的保安老周、26岁的秘书杨露和27岁的法律顾问李梅。
以上6人除杨露及李梅外,年龄均在35岁以上。除却宏叔,另外3人都有可能是凶手。然而,若刚才发现的眼球属于唐永,那么老周的嫌疑就相对减少……溪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有留意副所长陈亮。
听宏叔说,副所长跟李梅的关系密切,两人近日亦往来频繁。而发现徐涛的尸体时,李梅现身挑衅,说明她知晓此事,就算她不是凶手,至少也知道凶手是何时犯的案。以此推断,副所长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杀手王。
心念及此,溪望便将凶手锁定在阿苏跟副所长两人身上。
“喂,喂,你没事吧?别吓我。”一脸血污的映柳伸手在溪望面前晃了几下。
溪望被她脸上的血污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被凶手袭击了。但仔细一看,发现对方只不过是刚才哭泣时蹭到自己衣服上的血污,于是掏出纸巾给她清理。
刚才一直在沉思,溪望竟然没注意到电力已经恢复。本想继续在维修部内搜索凶器,但念及凶器极可能是一块细小的刀片,他便放弃了这一想法。毕竟像刀片这种便于携带的物品,藏在鞋底就能轻易地带离研究所,继续搜索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映柳抹掉脸上的血污后,对着门外自言自语道:“李梅干吗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既然这么想念她,怎么不给她打电话?”溪望刚把这话说出口,手机就响起来了,是宏叔打来的。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宏叔焦急的声音:“僆仔,又出事了,你快来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