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夜闯灵堂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你,什……”溪望一脸惊讶,虽想追问详情,无奈嘴巴麻痹没能把话说清楚。

林叔盯着他,惋惜道:“瞧你长得这么端正,没想到竟然是个结巴。”

“他不是结巴。”玉灵连忙给林叔解释,溪望是为悦桐吸出秽血才弄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刚才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直没开口。”林叔进房间拿出三片鲜嫩的树叶,将其中一片递给溪望,“嘴巴还能动吧?能动就咬碎它。”他又将另外两片递给悦桐,“你也把叶子咬碎,敷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树的叶子?”玉灵好奇地问道。

“我又没念多少书,怎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我只管它叫解麻树。”林叔解释说,树林坟场内有一种能让人麻痹的灌木,悦桐刚才大概是被它的叶子划到了。在这种灌木旁边,通常会长有另一种能解麻的小树。他因为经常要到树林里抓鸟,所以就摘些树叶备用。至于这两种树叫啥名字,他叫不出来,反正他自小就知道它们的作用,只管它们叫“麻痹树”跟“解麻树”。

溪望将树叶咬碎后,嘴巴果然就不麻了。悦桐敷药后不久,手臂亦能活动自如。两人不由得向林叔连声道谢。

“小意思,不谢,不谢。”林叔摆手笑道,“我们村的人都知道树林里有这两种树,所以才把那里当坟场,就为了图个安静。你们没发现那里就只有鸟,没有其他动物吗?地上跑的动物都害怕麻痹树,所以不会有野狗到那里把死人的骨头叼走。”

“苇塘村的村民都知道树林里有能让人麻痹的树?”溪望已能正常说话。

林叔点头道:“连小孩都知道,所以晚上没人会去那里。”

“你呢?”悦桐望向玉灵。

玉灵猛然摇头,答道:“之前没人跟我说过呀,不过我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坟场去。”

“这闺女不知道也不稀奇。”林叔笑道,“这种事也没人会特意提起,我们都是小时候去掏鸟蛋才发现的。应该说,村里的男人都知道,嫁进来的媳妇不知道也很正常。”

溪望与悦桐对视一眼,从眼神中读懂对方的想法:大马有可能在穿过树林的时候被麻痹树划伤,走到龙女庙前身体开始麻痹,正好伏倒在水坑里。也正因为身体麻痹,使他无法爬起来,从而导致溺水死亡。

溪望轻轻摇头,以眼神示意对方再想深一层:天放为何一再怂恿死者前往龙女庙?

天放显然不是那种行事冲动的人,他既然知道树林里有危险,还一再怂恿死者前往龙女庙,分明是有意加害。然而,纵使树林里有能使人麻痹的树,他亦不能确定死者必定会被划伤,更不能预料死者会伏倒在水坑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似乎没必要杀害死者。除非对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这或许跟村主任一职有关。

溪望询问林叔,为何说天放能当上村主任是靠金花撑腰,对方答道:“说来话长了,这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林叔徐徐道出当中的内情——

你们发现没有,老马其实挺看不起女人的。或许因为他之前一直被鬼婆金压制吧,反正在他眼里,女人除了能生孩子就一无是处。他虽然对鬼婆金唯唯诺诺,却不把其他女人当人看。尤其是他老婆,只要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拳打脚踢。

他老婆被他打多了,脑袋出了点问题,偶尔会神志不清,有一次竟然脱光衣服在祠堂门口睡了一夜。那晚他刚好到镇里办事,第二天才回来,知道这事后差点没把他气死。他老婆可就惨了,那天被他打得鬼哭狼嚎,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之后,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大家不说是因为知道他老婆那晚被好几个男人上了。他很想把这几个男人揪出来,但他老婆却记不清楚对方是谁。他不想把这事闹大,让自己继续丢脸,只好吃一回哑巴亏,以后到镇里办事,把老婆锁在房子里就是了。

不过,事情可没这么快结束。十个月后,他的小儿子出生了。

那时候,他的大儿子都已经15岁了。这十多年都没怀上第二胎,老婆被人上了就怀上,不管是谁都会怀疑这孩子不是自己的种。

不过好歹也是个男丁,总不能把孩子扔掉吧。这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戴绿帽子了?他丢不起这个脸,只好把怒火发泄在老婆身上,竟然把老婆活活打死了。

他老婆死的时候,小儿子还未满月。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怎样照顾小孩,干脆把小儿子扔给鬼婆金,说好听点是寄养,其实是眼不见,心不烦。鬼婆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天放”,意思就是放任不管。

鬼婆金没有儿女,就把天放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这孩子拉扯大。在这期间,老马根本连看也没看这孩子一眼。所以,在天放心里鬼婆金才是他娘,老马根本不是他爹。

后来,老马到了退位的年纪,本想让佳鑫接任,却遭到鬼婆金反对。而且佳鑫终日惹是生非,村里的人几乎都被他欺负过,就连马家的亲属都不支持他。

就在老马为这事犯愁时,鬼婆金主动过来找他,并提出一个建议:让天放搬回去跟老马住并接任村主任,任期届满后再换佳鑫,两兄弟轮流当村主任。

天放在鬼婆金的管教下,学会了她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在村里算是八面玲珑,大部分村民对他当村主任都没意见。尽管老马不喜欢他,但他好歹也是姓马的,总比把村主任宝座让给外人强多了。更重要的是,这是让佳鑫当村主任的唯一办法,老马只好选择妥协。

可惜呀,尽管老马费尽心机想将大儿子推上村主任宝座,但佳鑫却没这个命,竟然莫名其妙地淹死了……

“可能是作孽太多了吧,我这只手就是被他打断的。”林叔愤愤不平道,“他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大马做了很多坏事吗?”悦桐问道,“会不会有人特别恨他,甚至想杀死他?”

“村里的人大多被这王八蛋欺负过,要数他的恶行,恐怕说到天亮也说不完。如果他是被人杀死的,村里至少一半人有嫌疑。”林叔愤然道,“可惜我的手废了,要是我有这个能力,我也恨不得把这王八蛋弄死。”

“你被他欺负过吗?”悦桐向玉灵问道。

“这时候还说他的坏话,似乎不太好……”玉灵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犹豫良久才继续道,“他经常找借口往我家里钻,而且老是挑我洗澡的时候。他不但趁机占我便宜,有一次还想霸王硬上弓。不过我宁死不从,而且我好歹也是个村干部,他不敢太放肆。如果是胆小怕事的姑娘,恐怕就这样被他糟蹋了。”

“他也太野蛮了。”悦桐愤慨道,“老村主任也是个老糊涂,大马明明不是当村主任的材料,却非要让他当村主任。要是怕小马不是亲生儿子,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吗?”

“天放还真做……”话刚出口,玉灵就马上用手把嘴巴捂住。

悦桐盯着她,狡黠笑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快说出来。”

“这件事不能说。”玉灵不住地摇头。

“我们是来查案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除非……”悦桐猛然抓住玉灵的手,阴阳怪气地说,“除非你不怕大马今晚来找你……”她突然双眼上翻,把舌头伸得老长,并发出阴森恐怖的鬼叫,“我死得很惨呀……”

玉灵被她吓得跳起来,并立刻招供:“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要回省会办些手续。天放借体检为名,弄来老村主任的血液样本,让我到省会时顺道去大医院替他做一份亲子鉴定。”

“结果怎么样?”悦桐立刻追问。

“我哪知道。”玉灵摇头道,“鉴定书装在密封的文件袋里,他要是知道我偷看,不马上把我踹走才怪。我把鉴定书交给他之后,他还千叮万嘱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他好歹也是我的上级,我哪敢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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