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清楚了,这两份是大医院出具的鉴定书,虽然其中一份是复印件,但也能直接拿到法庭上做证据。”溪望高举两份鉴定书向众人展示,他转了一圈后也没管大家有没有看清楚,便向天放道出他的推理——
你是不是老村主任的亲生骨肉,一直以来都是老村主任的心病,也是你的心病。尤其在村主任换届这个节骨眼上,你极其期盼能得到对方的支持,以获得连任。而要得到老村主任的支持,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是他的亲生儿子。
因此,你让初来乍到的玉灵,带着你及老村主任的基因样本,前往省会的大医院给你们做亲子鉴定,希望以此证明自己是马家子孙。
你之所以让玉灵替你办这件事,除了她较为熟识城市的情况外,还因为她是外村人,不了解村里的事情,也不会向别人乱说话。你虽然坚信自己是老村主任的亲生骨肉,但同时亦害怕自己是个野种。
玉灵非常热心地为你办这件事,你以为她是想向你展示能力与忠诚,以博取仕途上的晋升。但实际上她之所以热心,是因为她想搭便车,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在替你鉴定基因的同时,她亦把自己跟林叔的基因样本送去鉴定。当然,这当中的一切费用全都算在你头上了。
当玉灵将鉴定书带回来时,你的美梦亦随之粉碎,鉴定书上是你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你不是老村主任的亲生儿子。
你立刻将鉴定书销毁,而且没让包括金花在内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因为此事一旦公开,你将不能再在苇塘村立足,更别说继续当村主任。
鉴定结果使你原来的计划全盘落空,为了保住村主任之位,你必须改变策略。就在这时候,玉灵不但向你展示她的忠诚,甚至向你投怀送抱。她毕竟是个城市来的女孩,跟你平日所见的乡村女性不一样,有一股令你无法抗拒的魅力。
跟你发生关系后,她便怂恿你铲除佳鑫这个威胁。你没有怀疑她的动机,单纯地以为她喜欢你,能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为你杀人。
然而,你做梦也没想到,对你唯命是从的玉灵,竟然私下保存了鉴定书的复印件……
“所谓的‘绝对保密’在国内就跟洋品牌一样,只是个让人多掏钱的骗局。其实只要花点钱,要弄份鉴定书的拷贝并不难。”溪望将鉴定书复印件递给老村主任,也没管对方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变得目光呆滞,接着就高举另一份鉴定书向众人朗声说道:“我想大家肯定没想到,玉灵这个从城市来的村干部,竟然会是苇塘村的原村民。根据这份鉴定书,她跟林叔,也就是本村村民罗庆林存在父女关系的可能性为99.9%。”
“她是我的女儿又怎样?是我女儿就会杀人吗?”一直藏身于人群中的林叔缓步走到祠堂中央夺过溪望手中的鉴定书,并质疑他的推论。众人随即议论纷纷,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玉灵,却低下头沉默不语。
“好吧,既然已经把你引出来了,我就将这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真相说出来……”溪望狡黠一笑,向林叔道出了他的推理——
25年前,外出打工的姐姐回来看你,还带了一个名叫龚蓓蓓的女孩回来。蓓蓓是受到家人逼婚才跟随你姐姐逃到这里,因为已无家可归,所以暂时住在你家里。
就在这个时候,村里发现一条“天降神龙”。
老村主任和金花为维护自身利益,打算将神龙付之一炬,但又怕引起村民恐慌。于是,他们就将蓓蓓抓到祠堂,讹称她是神龙化身,以堵住大家的嘴巴。
蓓蓓在苇塘村举目无亲,姐姐走后就只能靠你接济。正所谓长贫难顾,她跟你非亲非故,不可能一直依靠你。所以,她顺势接受了金花的提议,自称是神龙化身,以龙女的身份受村民供奉,只求能在此安身。
你虽然不希望蓓蓓跟金花等人同流合污欺骗大家,但亦明白她的处境,所以没揭穿这个骗局。她能在这里安顿下来,你对姐姐也算有个交代。但是,随后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令蓓蓓无法继续留在苇塘村。
鉴于蓓蓓的龙女身份,所有人都对她十分敬畏。姐姐离开后,她就只能跟你说句真心话。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你们无可避免地发展成恋人,其后更珠胎暗结。
蓓蓓被村民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龙女,但竟然跟你这个凡夫俗子野合,大家要是知道,不把你们活活烧死才怪。眼见蓓蓓的肚子越来越大,你知道瞒不下去了,便跟姐姐联系,让姐姐帮助你们逃走。
可惜的是,你们的计划被金花发现了,她叫来大批村民追捕你们。恰巧就在这时候,蓓蓓因受到惊吓而早产,且在产后无力逃走,只好让你抱走刚出生的孩子。
随后,蓓蓓被金花等人抓住,宁死不肯供出你这个奸夫,最终被活活烧死。而你带着初生的婴儿与姐姐会合后,因担心蓓蓓而没有跟随姐姐离开,而是返回村子寻找对方。
当你回到村子时,发现蓓蓓已经惨死,愤怒令你失去理性,随即展开疯狂的报复。你自小就擅长用吹箭捕捉禽鸟,于是便用这手绝活,以沾有麻痹树树液的吹箭攻击马家的亲属,向老村主任及金花报复。
其后,老村主任及金花虽发现你暗中搞鬼,但又怕你公开真相,只好以修建龙女庙为名,骗取村民的捐款,并拿出一部分给你,当作对你的补偿。
你虽然不肯就此了事,也为此跟对方纠缠了一阵子,但你要为托付给姐姐的婴儿筹集生活费,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妥协,暂时不追究此事……
“胡扯,全是胡扯!”林叔激动得青筋暴露,冲溪望骂道,“就算你能证明我跟玉灵是父女,也不能就此乱说一通。”
“我可不是乱说。”溪望镇定自若地说,“你自称对苇塘村的事情无所不知,但在跟我们说龙女庙的来由时,唯独对令蓓蓓怀孕的男人只字不提,当时我就怀疑那男人是你。而且你也没说佳鑫为什么把你的手臂打断,我想你们大概是因这件事起冲突,被对方打断了一只手臂,你才无奈地接受赔偿。”
林叔似乎仍想反驳,但老村主任却站出来对大家说:“相警官说得没错,事情大致上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句话让全场炸开了锅,村民无不激动地议论起来,甚至对他出言辱骂。
然而,他对此却毫不在意,眼泛泪光地喃喃自语:“佳鑫死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我马蓬超无人后继香火,什么都不重要了……”纵使一直怀疑天放并非他的亲生儿子,但当事情得到证实,对他的打击仍是致命的。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溪望耸耸肩,向众人朗声道,“发展到这一地步,事情已经非常明朗,就让我把余下故事讲完吧!”他继续把剩下的推理道出——
庆林和蓓蓓的女儿跟随姑妈到城市生活,出于入学等原因使用了姑父的姓氏,取名为冼玉灵。
因庆林与老村主任等人交恶,姑妈一直不敢带玉灵回老家探望他这个父亲。而庆林亦为未能救出蓓蓓,使玉灵失去母亲而感到自责,没颜面去见这个女儿。
十年前,姑妈意外离世,导致这父女俩失去联系。这就是玉灵要跟林叔做亲子鉴定的原因,因为她连自己父亲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根本不能确认庆林是不是她的父亲。她到苇塘村当村干部,大概也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
跟父亲相认后,玉灵知道了母亲的悲惨遭遇,同时亦原谅了父亲二十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并决心要为母亲报仇……
溪望瞥了林叔及玉灵一眼,叹息道:“按照你们的计划,在佳鑫死后应该就是挑拨老村主任跟金花的关系,并且利用老村主任跟天放的亲子鉴定书使他们父子反目吧!”
“你还挺厉害的,什么都知道。但有一件事,你一定没想到……”林叔低下头,以单手艰难地将手中的鉴定书卷成管状。当他抬起头时,竟然以卷成管状的鉴定书作箭管,向溪望射出吹箭。
虽然两人的距离十分接近,但溪望早已意识到对方将会发难,并及时闪避。然而,林叔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金花。
吹箭插在金花胸前,她惨叫一声随即倒地。玉灵仿佛早已预料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立刻冲上前将吹箭拔出,猛然插向对方双眼。溪望扑上前阻止时,金花的双眼已经被插得血肉模糊,恐怕华佗再世也难以让她重见光明。
“哈哈哈……你们终于得到报应了!哈哈哈……”已被其他村民按在地上的林叔放声大笑。
“你笑个屁呀!”老村主任突然发飙,欲冲上前殴打林叔,虽被溪望及时阻止,但仍气愤骂道,“你救不了自己的女人,女儿也被我儿子睡了,你还有脸在这里丢人!”
林叔脸色一沉,但随即又放声大笑:“天放是你儿子吗?他是你老婆跟别人生的野种!你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你等着无子送终吧!哈哈哈……”
“为了报仇,把自己女儿一生的幸福都赔上了,值得吗?”悦桐摇头叹息,“她犯的是谋杀罪,就算不用枪毙,下半辈子也要在监狱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