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差之毫厘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你今晚好像特别开心。”溪望问道。

“有吗?不就跟平时一样。”悦桐盘坐于火堆前,若无其事地伸出双手取暖,但脸上却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此时已是凌晨1点,在这荒郊野外难免会有几分寒冷,还好两人席地坐于火堆前,旺盛的火焰不但照亮四周,还为他们驱走寒意。这就像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一起在沙滩上等待流星雨的那个晚上。

溪望已经知道对方为何如此雀跃,大概是从他拿出单兵口粮的时候,就记起当晚的情境。除了没有水清沙幼的海滩外,今晚的情形的确跟当时十分相似。

还记得那一夜,他们第一次四唇相接……

“喂,别再发呆了。”悦桐把手伸到溪望面前晃了几下,把对方从回忆中带回现实,接着又道,“你说偷生鬼会不会是苇晴呢?”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溪望问道。

“我们先假设沐师傅的推断正确,惠婷的怪梦是偷生鬼作祟。”悦桐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地分析道,“那么我们得先考虑一个问题——偷生鬼为何以女性形态出现?之前你的分析是惠婷在潜意识中借此减轻罪恶感,但如果是偷生鬼作祟,那么这个假设就不成立了。”

溪望点头道:“嗯,偷生鬼的确没必要理会惠婷的感受,相反这种罪恶感能让它更容易冲破惠婷的心理防线。”

“我们再进一步想,为何施暴者是惠婷从未接触过的苇晴,而不是她身边的人。”悦桐将手指逐只竖起来,“丽萍、来弟、前勇、庆贺、远东,这些人都可以是偷生鬼的幻化对象。如果我是偷生鬼,肯定会选择较为年轻,而且跟惠婷感情不错的庆贺。”

“你这是什么心态。”溪望郁闷道,“惠婷跟庆贺可是表姐弟。”

“就是**才更能加强惠婷的罪恶感呀!”悦桐理直气壮道,“其实这只是法律层面上的**,旧时表亲结婚可是亲上加亲哟!”

“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

“别岔开话题。”悦桐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反正偷生鬼的幻化对象有很多,为何偏偏是惠婷从未接触过的苇晴?我认为这是因为偷生鬼本来就是苇晴,她只是以自己生前的形象去侵犯惠婷。”

“单凭这一点就判断苇晴是偷生鬼,似乎过于武断。”溪望分析道,“而且苇晴作为俊华阴间的妻子,偷生还能理解,但杀害俊华似乎就没必要了,这对她毫无好处。”

“那可不一定。”悦桐自信地轻晃食指,指着村口牌坊又道,“你忘记俊华把自己的孩子杀了?就在这个牌坊下。”

她说着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往溪望身旁靠近,但仍不改自信的语气:“苇晴虽然是俊华的仙妻,但人间的夫妻也有吵架离婚的,她这个鬼妻子就不能生俊华的气吗?她借俊华的孩子偷生,遭到俊华斩首警告,因而感到恼火,甚至向俊华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人间的事情还能用这个世界的法则去推理,阴间的规律我可不懂。”溪望无奈苦笑,“鬼神之说虚无缥缈,难以令人信服,我们还是从能戴上手铐的活人着手调查吧!”

“明天一早我们再去问一下惠婷,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刚才她没说几句就已经困了,还有很多地方没说仔细呢!”悦桐伸了个懒腰,用手掩住嘴巴打哈欠,“我们今晚真的要在车里睡吗?”

“你也可以直接睡在这里呀,但我不敢保证偷生鬼不会在半夜往你肚子里钻。”溪望笑着站起来,并把火堆弄熄。

“我又没有怀孕。”悦桐白了他一眼,遂爬起来走向车子。

翌日,悦桐在第一道晨光照进车厢时便醒过来。

她从放平的座椅上爬起来,扭了几下睡得僵硬的脖子。当她想向躺在副驾上的溪望抱怨时,发现对方仍在睡梦当中。一个顽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使她脸颊泛起两团红晕。

“上一次趁他睡着时亲他,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她于心中念道,遂撩起秀发,准备低头往对方脸颊亲去。

然而,当她翻过身子,挡住原本落在对方脸上的晨光时,溪望猛然睁开眼睛,剑刃随即从袖口弹出,并以双手摆出防卫姿态。

突如其来的变化可把悦桐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后仰。车厢本来就十分狭窄,她又因受惊而动作过猛,竟然撞到后视镜上。后脑勺吃痛使她本能地往前倾,从而导致上半身失去平衡,于惊叫声中往溪望身上扑去。

幸好溪望及时反应过来,立刻触动手腕机关,将剑刃收起来,避免她受伤。可是她这样压下来,溪望正护于胸前的双手,自然无可避免地触摸到她柔软的胸部。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受潜意识左右,悦桐芳软香柔的朱唇,竟然不偏不倚地落于溪望唇前。也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两人都很享受这突如其来的浪漫,反正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且你眼望我眼地相互对视,直到悦桐发现自己的左手似乎按错了地方……

“色狼!”悦桐挣扎着爬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并慌乱地整理衣饰。

“好像是你偷袭我呢!”溪望颇感无奈地调整椅背,让自己坐起来,“而且晨勃是正常生理反应,只能说明我的身体很健康。”

“谁偷袭你呀,我只是……只是……”悦桐一时没能为自己出格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

她明眸一转,瞥见惠婷从房子里走出来,拿着一碗谷糠于家门前喂鸡,便马上转移话题,指着惠婷说:“她起床了,我们快去问她俊华和苇晴的事。”头转过来,发现溪望正在嚼口香糖,并把瓶子递过来问她要不要。她板着脸沉声道:“你是不是想向我暗示些什么?”

“没有,我没说你刚睡醒有口气……啊!”溪望刚把话说出口,悦桐就抓住他的手,往上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两人来到惠婷家里,向对方询问自第一次于梦中遭到苇晴侵犯后,是否发生过奇怪的事,以及之后两次于梦中遭苇晴侵犯的经过。

“后来两次她都是趁俊华不在的时候糟蹋我,第二次跟第一次差不多,区别不是很大,但第三次……”惠婷在溪望自觉地走到门外回避后,才缓缓向悦桐道出自己的痛苦记忆——

第三次发生在大半年前,就在我第二个孩子走后两个月左右。

自从这苦命的孩子走后,俊华就有些奇怪。之前,他每天早上都会亲自给苇晴上香,哪怕前一晚通宵赌钱,第二天也会一早回来上香。可是在那之后,他就没再给苇晴上香了。

我觉得很奇怪,问他怎么回事。

他说:“这个贱货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干吗还要供奉她!”

我说:“你不是问过神婆吗?不是苇晴不想保佑我们的孩子,而是她斗不过偷生鬼,她也有她的难处。”

他拍着桌子骂我:“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多嘴!要上香你自己上,我连一眼也不想看见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哪还敢多嘴,就没再管这事了。

供奉苇晴的香烛,一直由婆婆负责买回来,她见很久也没把香用完,就问我是不是俊华忘记上香了。我如实告诉她,她就说:“俊华真是孩子气,这事怎么能怪苇晴呢!他不肯上香,就由你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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