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戴灵浠跟李风飞外,还有一具被焚毁的尸体到底是谁?”溪望于心中嘀咕。用听诊器将黄雅天的双手反绑后,他便蹲在对方身前,陷入沉思。
过度疲劳不但令他的反应变得极为迟钝,就连脑筋也没平时那么灵活。这使他在短时间内连犯两次相同的错误,竟再度毫无防备地背向门口。而且,他还完全没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那个手持斩骨刀、藏匿于门外的身影。
持刀者于门外虎视眈眈,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立刻冲进来从后偷袭,出其不意地一刀斩下溪望的脑袋。然而,溪望此时却因为黄雅天的出现,脑海里蹦出一个又一个疑问,致使思绪完全乱套了。
黄雅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同事们前天曾对全岛进行彻底搜查,他又是怎样躲过去的?
他若藏身在医院里,又是怎样做到不被医护人员发现的?
一连串问题盘踞在溪望脑海当中,再加上体力严重透支,他顿感心力交瘁。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解开谜团的钥匙。
他不经意地瞥见,从秦院长体内流出的鲜血,全都流向办公室左侧的书柜底下。按理说,血液流进去应该会沿着墙壁从书柜两侧流出来,他却没看见书柜两侧有半点血迹。他不由得感到好奇,遂站起来走近书柜仔细查看。
在头灯的照明下,他发现书柜右侧地板,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光亮一些,应该是摩擦造成的。也就是说,书柜经常被人往右侧移动。可是,他把书柜使劲地往右边推,却又不能移动分毫。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又回到书柜上。
书柜高两米许、宽一米余,一共分七层。下面六层全塞满了医书、病历之类的书籍及档案,最上层却放着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溪望想把耶稣像拿下来仔细观察,却发现这个铜制的雕像竟固定在书柜上,不能摘下来。他踮起脚尖细看,见雕像左侧明显较右侧光亮,应该是经常受到触摸的缘故。
“难道是个开关?”溪望于心中暗忖。
虽然觉得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中,但他还是尝试将雕像往右转动。“咔”一声响起,随着雕像的转动,书柜还真的动起来,缓缓往右侧移动。待书柜停下来,原来的位置出现一个漆黑的门洞——书柜竟然是一道暗门。
溪望对此感觉十分讶异,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的门洞上。藏匿于门外的持刀者看准这个时机,立刻冲进办公室,举刀朝他扑过来。
或许,溪望命不该绝。
就在持刀者将要挥刀砍掉他的脑袋时,一道闪电照亮夜空。光亮穿透窗户,不但驱走办公室里的黑暗,还落在那把高举的斩骨刀上。
斩骨刀的反光映到溪望眼角,他立刻警惕地转过身来。当看清持刀者的脸容,便板着脸说:“你想干吗?”
映柳双手举刀,双眼流露出腾腾杀气,仿佛想一刀将眼前这个男人砍成两截。在头灯的照射下,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怒容渐渐消失,杀气亦随之消散。
她缓缓放下高举的斩骨刀,缩着脖子,满脸惶恐道:“我以为你是那些发狂的病人。”
“不对,你不可能认不出我,但还是差点就把我斩了。”溪望以凌厉的眼神盯住对方双眼,责问道,“说!你是不是想杀我?”
映柳慌忙解释:“刚才黑灯瞎火,要不是恰好有闪电,谁能认出是你。”
“怎么可能!”溪望一脸严肃道,“像我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鲜明、那样出众……”
“我还是把你砍了吧!”映柳举起斩骨刀作势欲砍。
“算了,算了,别闹了。”溪望慌忙上前捉住对方,想让对方把举刀的手放下来,却在慌乱中不小心碰到对方胸部。
映柳如触电般往后倒退一步,斩骨刀随之掉落在地。她想把斩骨刀捡起来,但刚弯下腰便瞥见秦院长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惊叫连连,并跳起来扑向溪望,牢牢地抱住。
“柳姐,快放手,要断气了。”溪望痛苦地叫道。胸膛被对方柔软的胸部顶住,感觉还蛮舒服的,可映柳使劲搂住他的腰,却让他喘不过气。
“便宜你了,死色狼!”映柳连忙放开对方,红着脸说,“难怪你跟慕前辈会是好兄弟,你们都是大色狼。”
溪望正想为自己辩解,突然听见身后“咔”的一声响起。回头一看,书柜正往左移动,缓缓地把门洞堵上。
“那里面有什么,你看过没有?”映柳警惕地将房门反锁。
溪望轻轻摇头,答道:“我刚找到暗门的开关,你就冲进来了。”“或许我们该聊一下分开之后的事情。”映柳提议道。
“嗯,我也想知道离开食堂后,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溪望捡起地上的斩骨刀递给对方,“对了,娜娜两姐弟还活着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映柳忧愁地皱着眉头,遂将在食堂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对方——
你离开后,吴胖子就表现得比之前更加烦躁,变本加厉地往高锐浩后脑勺甩巴掌,硬是把对方打得晕死过去。秦院长看不过去,就叫他别再打,要是把高锐浩打出毛病可就麻烦了。
秦院长本是好心规劝,而且语气也十分和善,没想到却把他惹火了。他先冲秦院长破口大骂,接着又质问秦院长是不是想害他,还说早就知道秦院长看他不顺眼,想找机会把他除掉。他越说越激动,突然扑上前一拳把秦院长打倒在地。
我可被他吓坏了,见他还想继续揍秦院长,就立刻上前把他拉住。但他的块头那么大,我哪拉得住。本想叫思凡帮忙,可我还没开口就听到娜娜在尖叫。回头一看,发现小风竟然在咬高锐浩的脖子。
高锐浩不知道被打昏迷了,还是已经被咬死,反正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小风撕咬他的脖子。脖子里流出的鲜血没一会儿就把他的衣服染红了。
“他们都疯了,大家快跑啊!”思凡大喊一声,随即就拉着娜娜跑到门口,发疯似的将堵住大门的桌椅往两边扔。
整个食堂乱作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拉住吴胖子,阻止他追打秦院长。
后来,思凡把椅桌都搬开了,就拉着娜娜冲了出去,秦院长也跟着往外逃。我当然不会留下来跟吴胖子夫妇做伴,待秦院长走远了,我也甩开吴胖子往外跑。
经过大门时,我看见吴胖子的斩骨刀在地上,就顺手捡起防身……
道出食堂里所发生的事情后,映柳不自觉地将双手护于胸前,似乎仍感心有余悸。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逃出食堂后,我听见一声惊雷,接着全部灯都灭了。我摸黑在走廊上转了好几圈,差点被一个病人咬到,好不容易才摸到这房间来,本想进来避难,却发现里面有人……”
“所以你就想把我砍了?”溪望板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