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阴兵借道引子一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1650年,秋末。

“王爷,我军终于将城池攻下了。”身披光洁战甲的承恩,跪下向主帅汇报。

“这场仗打多久了?”稳坐帅椅的尚王爷,轻抹唇上的胡子以掩饰心中喜悦。

“回禀王爷。”承恩唯唯诺诺道,“王爷大军杏月抵达,如今已为冬月,围城历时十月之久。”

“十个月了,这场仗足足打了十个月,可见你们南蛮何等桀骜难驯。若非你及时弃暗投明,或许还要再过十个月,本王才能攻破城门。”尚王爷瞪住他,双眼闪现一股骇人的杀意,问道,“如此凶悍蛮横的蛮子,你可知道有何妙法能将其驯服?”

承恩魁梧的躯体微微颤抖,低着头不敢正视对方双眼,答曰:“末将愚拙,请王爷明示。”

尚王爷冷笑一声,遂厉色下令:“屠城!”

十二天后,位于城郊的东河涌,正值枯水期的河床已经见底,变成一条干涸的沟槽。连日来,往此倾倒尸体的僧侣络绎不绝,致使尸骨堆积如山,散发漫天恶臭。

时近黄昏,又有一老一少两名和尚,在手持长枪的步卒监督下,推着满载尸体的木头车来到涌边。两名和尚放下木头车,双手合十念诵一遍往生咒,遂合力将车上的尸体抛进沟槽,惊起一群觅食的乌鸦。

这些终日与厄运做伴的败兴鸟,于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在尸山上,贪婪地享受美味的腐肉。暗红色的血液从受啄食的尸体身上流出,汇聚到干涸的河床,在滋润河泥的同时,亦将整条河涌染红。

在猩红的落日映衬下,眼见这条沟槽犹如大地的伤痕,又宛若一道直达地狱的裂缝。纵使终日诵经念佛,但年少的小和尚仍为此心生畏惧,不由得加快动作,以求尽早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将木头车上的尸体全数抛进河涌后,老和尚却没急于离开,而是站在涌边抬头望向已隐没于西方的夕阳。

天色开始暗淡之际,天边突然出现一道红色流星,犹如苍天滑落的血泪。老和尚见状,不由得皱眉道:“苍天悲悯,落下血泪,恐生异象……”

“少给老子装神弄鬼!”步卒走到他身后,抬脚将他踹进河涌的尸骨堆里,破口骂道,“要不是王爷大发慈悲,留下你们这帮秃驴的狗命,让你们收拾尸体,老子早就把你们的秃头全给剁下来了。”

在小和尚的帮助下,老和尚好不容易才爬出沟槽。对于步卒的谩骂,他只是摇头叹息,没做任何回应。正当他准备走向木头车时,小和尚却目瞪口呆地指着他身后的沟槽说:“师,师父,诈、诈、诈尸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尸堆里竟有一只血手伸出,只见一名浑身血污、脸颊腐烂、左边眼珠已被乌鸦啄走的男人,从尸堆里爬出来。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缓缓爬出沟槽,于涌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突然张口发出呻吟般的叫声,伸出双手跌跌撞撞地扑向老和尚。

步卒一个箭步上前,以长枪戳进男人腹部,随即抬脚将对方踹回沟槽。他站在涌边往对方身上吐了口唾沫,啐骂道:“甭管你是人是鬼,都得给老子老老实实地躺下去!”

他回头又对大、小和尚喝令:“你们立刻给老子把柴草搬过来,一把火烧掉这些死鬼!”

小和尚慌忙扶起木头车,准备将柴草运来,但老和尚对此却置若罔闻,双手合十对着沟槽里的尸体念诵《地藏菩萨本愿经》。

步卒不由得大为光火,正想给老和尚一点教训时,对方突然停止念经,并摇头叹息:“来了,阿弥陀佛……”

刹那间阴风大作,远方凭空出现一道漆黑大门。突然,无数冤魂于沟槽里冒出,在黑白无常的押送下,浩浩****地走向那道阴森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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