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哥,你的感冒好了没?”蹲在茶庄门口的发高烧,扬手跟迎面而来的溪望打招呼。
“有心,现在老虎也能打死两只。”溪望经过他身旁,跟他击了一下掌,遂进入乌烟瘴气的茶庄。
一柱擎天丸的药效消退后,溪望在家里整整躺了三天,其间几乎连上厕所的力气也没有。这药丸虽药效强劲,但副作用也十分可怕。不过,连续三天的休息,加上悦桐无微不至的照料,他的感冒得以痊愈。
为防以后出现类似的危急状况,他致电范大夫,打算向对方讨要两枚药丸以备不时之需。他将凌风假装自己讨药,及服药后的情况告知对方。
范大夫对药效作仔细记录后,对他说出两个字:“还钱!”原来凌风不仅假扮他讨药,还谎称因嫖娼而丢失钱包,向范大夫借了两千块。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溪望颇感无奈,“怎么可能去嫖娼?”
范大夫反问道:“如果我以相同的理由跟你借钱,你会怎样?”
“二话不说,立刻掏钱。”溪望毫不犹豫地答道,遂明白对方的意思。
将心比心,若对方以嫖娼丢钱为由向他借钱,他首先想到的是对方有难言之隐。既然对方不愿道出实情,作为相交多年的朋友,他当然不会寻根究底。凌风就是利用他们互相之间的信任,刻意用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借口。因此,他不由得气愤骂道:“这浑小子还好意思自称‘神偷’,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伎俩行骗,跟群发短信的骗子又有何区别?”
“区别可大了,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电话彼端的范大夫思索片刻又道,“我们认识了至少有十年吧,当中还有好些日子是天天混在一起。你的面相及言行举止,我都了如指掌。这小子既然能把我骗倒,给他一点打赏亦未尝不可。不过他是以你的名义向我借钱,而且跟我讨药也是为了救你……”
“行了,你啥也别说,给我快递三颗一柱擎天丸过来,这份打赏由我埋单。”挂掉电话后,溪望顿感既好笑又好气。
凌风好心帮忙,助他摆脱困境,本应感谢对方。可这个该死的小偷,在施以援手的同时仍不忘戏弄他一番,却令人十分气愤。
茶庄内浓烈的烟味,让他从回忆中返回现实。他戒烟已有一阵时日,而且又感冒初愈,实在不喜欢这种混浊的空气。
叼着根烟坐在茶几前玩手机的人渣,抬头瞄了他一眼,说道:“老大出去了,花泽在房间里捣鼓一堆破铜烂铁。望哥,你要不要先坐一会儿?”遂放下手机清洗茶具沏茶。
除人渣外,茶庄里还有一胖一瘦两个家伙在抽烟。他俩都是榴梿的手下,胖的绰号占美,虽然体重过百公斤,身体却非常灵活,跟疯疯癫癫的发高烧同为金奖打手;瘦的绰号快手,虽然也是个打架能手,可他妙手空空的本领更为人津津乐道。尽管他加入这流氓团时,便答应榴梿不再偷别人钱包,但至今仍名声在外。
溪望扬手跟两人打招呼,随即坐在茶几前接过人渣递上的香茗。他浅酌一口,对人渣笑道:“最近来给王局长进贡的人应该不少吧?”
“有时候多得要排队。”人渣答道,“阿爷现在大力治贪,王局长觉得反正钱太多也花不完,而且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花,倒不如在退休前当个清官,一来免得被双规,二来能留个好名声。所以他现在不讲半分人情,啥都公事公办。这可把之前一直来进贡的人吓坏了,以为他嫌进贡太少,全都争先恐后地跑来烧香拜佛。我们好说歹说才把香油钱给退回去,但他们非得把礼物留下,那只好便宜我们了。”
“堆在房间里的香烟都够让我们得肺癌了。”快手插话道。
“早死早超生吧!”占美贫嘴道,“反正就你这鸟样,这辈子也没啥大作为。”
快手瞪了他一眼,撇嘴道:“哼,我不和胖子说话。”
“你们哥儿俩别大白天秀恩爱行不?”花泽从“贵宾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经改良的百鬼鸣。
“这么快就弄好了?”溪望问道。
“只是换个枪头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花泽走到他身旁,将百鬼鸣装在他右手的支架手镯上,又道,“或许该给这件兵器取个新名字。”
“就叫‘百鬼锥’吧!”溪望整理了一下衣袖,将兵器藏起来,迫不及待地触动开关。随着“锵”一声脆响,一枚十几厘米长的三棱刺从衣袖里弹出。
与锥心蝎对决时,他发现三棱刺在近身战中更具优势,如将百鬼鸣的剑刃摘除,改良成现在的百鬼锥,可跟飞镰互补长短,从而更具灵活性。因此他从复康岛回来,便让花泽拿百鬼鸣去改良。
“这枪头还要不?”花泽拿着从百鬼鸣上卸下的剑刃晃了两下,“可以当匕首用哦!”
“给我刮胡子好了。”溪望开玩笑道,接过剑刃放进肩包,并问道,“榴梿什么时候回来?”除改造兵器外,他于卧床期间还托榴梿帮忙办一件事,今天正是为此而来。
“找我去打架吗?”扩音器般的大嗓门于门外响起,众人回头看见榴梿提着一个袋子进来,花泽跟人渣立刻给他搬来凳子,并奉茶。
他将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坐在溪望身旁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遂示意人渣继续倒茶。连喝了三杯,他才一脸认真地对溪望说:“要打架记得叫上我,我那把雪饮狂刀都快生锈了。”
“你那把切纸刀啥时候取了个这么牛的名字?”蹲在门外的发高烧调笑道。
“关你屁事!”榴梿从放在茶几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块大小跟一元硬币差不多的小玩意儿抛给发高烧,“找根绳子把这块狗牌挂脖子上。”
“这是啥,能吃不?”发高烧琢磨了一下这块塑料制的黑色圆片,竟然还真的想放进嘴里咬。
“吃你个头!”榴梿喝骂道,“这个是定位器,你挂在脖子上,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害我们找你一整夜。”
发高烧傻笑道:“那晚我只是突然心情特别好,喝了一点点酒,然后打个瞌睡而已。”
“事实是,那晚你跑进一家酒吧,把一整瓶芝华士灌进肚子,然后把人家场子砸了,还睡在人家门口。”花泽纠正道。
人渣接着骂道:“还不带一毛钱,要不是刚好有人认出你是跟老大混的,我们现在大概在商量找谁给你捧车头相[1]。”
“行了行了,我以后每天24小时都挂着这狗牌行不!”发高烧恼羞成怒道,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根绳子,当真把定位器当狗牌挂在脖子上。
“不行,这玩意儿不防水,洗澡时得摘下来。”榴梿给他补上一刀,“不然就跟你脑子一样,会进水坏掉。”
“胡扯!”发高烧反驳了一句,遂像看门狗似的继续蹲在门口,盯住外面车来车往的马路一声不吭。
“你从哪里找来这些高科技玩意儿?”溪望往袋子里瞄了一眼,发现里面至少有三四十个定位器。榴梿是个只会用电脑上网找黄片看的大老粗,应该不懂得使用这种“高科技”产物,更不可能买一大堆回来。
“有个债仔专门做这玩意儿,没钱还债只好拿这个当利息。”榴梿答道,遂随手往袋子里一抓,拿出三个定位器递给溪望,“给你,说不定啥时候能用上。”
溪望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放进肩包,笑问:“你知道怎么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