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啦!”沫沫又打了溪望一下,于娇笑中为其释疑,“我算是王总半个手下,他的房产项目大多找我们公司做宣传活动,有阵子我经常在他办公室出入,所以认识了他家公子。我替他做事,而且又做得不错,他自然不想儿子跟我在感情上有任何瓜葛,免得影响他的生意。”
她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反倒令人觉得她跟王万春有着某种暧昧关系,所以后者才不允许儿子和她走得太近。尽管心里有这个想法,但溪望没打算在跟案子无关的事情上多费心神,故此他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淡然道:“哦,原来如此!”打算以欲擒故纵的方式向对方套话。
这小伎俩十分奏效,沫沫眉头略皱,但随即又娇笑道:“怎么啦,不相信吗?”
“怎么会呢,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溪望继续欲擒故纵。
“王公子虽然为人阔绰,出手大方,但除了会花就没其他长处……”沫沫果然中套,讲了不少宗新的坏话,如对方不务正业,整天就只知道玩乐。王万春让他跟自己学做生意,他却一点也不长进,做什么都得过且过,交给他办的事情,基本上没哪件能办好。
“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王总算是放弃了。不过他倒是挺喜欢史公子,说史公子胸怀大志,而且很有能耐,比他的儿子长进多了。”沫沫突然换上一副调皮的脸容,凑到溪望面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听说王总曾经跟史公子的母亲好过,大家都怀疑史公子会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呢!”
溪望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正想向对方了解详情,刚接完电话的映柳轻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细语:“王宗新也出事了。”
他不露声色点了下头,随即一脸可惜地对沫沫说:“真不巧啊,本来还想请你吃午饭,但附近刚出点状况,需要马上过去处理,这顿饭只能留到下次了。”
沫沫瞄了映柳一眼,娇笑道:“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来请我吧!”
待她驾车离开,溪望便问映柳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才庄亮给我打电话。”映柳着急道,“他说王宗新也出事了,连人带车冲进了东河涌。”
“人还活着吗?”溪望脸色一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映柳亦皱起眉头,答道:“他说车子应该是昨晚掉进河里的,今天早上才被路过的村民发现,王宗新恐怕早就翘辫子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对方的把柄,本想借此迫使王宗新老实交代姚茵冰出事当晚的情况,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就死了。
映柳问现在该怎么办。
溪望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还能怎么办,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两人随即到别墅区外取回警车前往东河涌。
到达事发现场时,沾满污泥的兰博基尼已被吊车吊到涌边,车旁聚集了治安队员、民警、村干部以及围观群众等一大堆人。溪望走向人群,打算找庄亮了解情况。
庄亮正在跟殡仪馆的同事把宗新从跑车里抬出来,并将其放到地上做简单的清洗。从那了无生气的苍白面色判断,躺在地上的宗新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溪望扬手跟庄亮打招呼,并在对方身旁蹲下来。他伸手探试宗新的颈动脉,确认对方已经死亡,遂询问庄亮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庄亮耸肩道,“今天一大早,刘明娟就给殡仪馆打电话,说又有人掉进河涌。我过来才知道是王宗新连人带车冲了下去,就找人安排吊车把他吊上来。”他抬头往四周张望,遂往站在5米开外的刘明娟瞄了一眼,又道,“她就在这儿,要不你找她问问。”
刘明娟正与一名年近五十、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交谈。见溪望走近,她便将其身份告知中年男人,并介绍道:“这是宗新的父亲,利万富老板王万春。”
溪望朝王万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毕竟在这种场合,握手似乎并非适合的礼仪。他随便说了几句安慰话,并趁机打量对方。
王万春虽双眼含泪,但情绪十分稳定,只是一再唉声叹气,并没有任何激烈的举动,跟昨天同受丧子之痛的崔鹏截然不同。或许在商界打拼多年,久经风浪的缘故,眼前这位地产巨头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溪望本对此并没在意,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推断似乎错了。
王万春简单向明娟交代了几句,让对方将宗新的尸体送到殡仪馆,他随后会派人到殡仪馆处理儿子的后事。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临走前并没往那具躺在地上的冰冷尸体多看一眼。
“王宗新不是他亲生的吧?”映柳往已钻进劳斯莱斯的王万春望去。
“只能怪宗新不争气,春叔才会对他这么冷淡。”明娟悲伤地看着已经死去的宗新,泪水悄然滑落。
“他有几个儿子?”溪望问道。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记起沫沫所说的话。王万春是个腰缠万贯的房地产商,到处留情,子女成群并非稀奇之事。
明娟答道:“宗新母亲死得早,春叔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王万春之后没再讨老婆吗?”映柳双眼闪现八卦光芒,“他可是个大土豪呢,围着他打转的狐狸精应该多得数不过来吧?”
“那是春叔的私事,我不太清楚……”明娟扭头望向别处,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然而,映柳并未就此放弃,继续八卦地问道:“听说史炽云母亲是他旧情人,还有人说史炽云是他私生子……”
“该给吊车师傅算工钱了。”明娟突然迈步走向吊车,显然是想回避映柳的逼问。
溪望立刻给映柳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将明娟拉住。
“干吗?我可忙着,没时间陪你们瞎扯!”明娟愤然甩开映柳。
“今天你还能为王宗新料理后事,明天或许就得换别人替你张罗了。”溪望上前顺手从映柳裤袋将其手机抽出,调出昨晚在殡仪馆拍下的照片向对方展示,莞尔笑道,“请问,你现在有时间跟我们多聊几句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娟盯住照片中崔勇及马小龙背后的“杀人填命”四字尸斑,顿时脸色煞白。
几名治安队员跟村干部看见她脸色大变,问发生了什么事,映柳赶紧掏出警员证打发他们说:“没事,没事,我们是警察,来向你们刘组长问点事。她只是有点伤心,没啥事,你们继续忙你们的,我们问完就走。”
映柳将明娟拉到一旁,溪望继续向她展示照片,并提醒道:“你最好别声张,这里人多口杂,要是让大家看见这些照片,恐怕会引起群众恐慌。”
“到时候大概会有一堆人来烦你,让你忙得连上洗手间的时间也没有,更别说替王宗新张罗后事。”映柳吓唬道。然而,明娟并没理会她的吓唬,只是追问溪望手机里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玩伴相继出事,难道你还没察觉出问题所在?”溪望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