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赶到省军区医院的杨帆,隔着厚实的玻璃往重症监护室里望去。
监护室里有近十名医护人员围在病床前忙碌,他们都穿着全套防护衣,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利用各种设备为躺在病**的病人做检查。享受如此高规格医疗服务的是一名黑人,漆黑的皮肤跟以白色为主调的监护室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这么严重吗,何教授?”杨帆向半小时前还在玻璃后面忙碌的白发老人问道。他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对方花了半小时清洁消毒,将全身弄得干干净净才来到自己面前。
“至少是我从医38年来见过的最严重的情况。”何教授盯着手中的检验报告,眉心皱得像打了好几个绳结。
“他得了什么病,有救吗?”杨帆瞥了一眼黑人皮包骨的手臂。尽管这名黑人拥有约190cm的身高,杨帆却觉得他的体重或许不到自己的一半,因为这名黑人瘦得像一具包裹着黑色皮肤的骷髅。
“暂时死不了……”何教授扶了一下眼镜,遂向他展示报告,表情极其严肃,“他的病可多着呢,但他的安危并非问题所在,重点在于他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没死?”杨帆皱着眉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具备一点基础的医学知识,就会明白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活着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何教授面露厌烦之色,仿佛在说“呸,对牛弹琴”,并将那份对方看不懂的报告收回。
“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不过也能看得出他很虚弱。”杨帆耸耸肩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何教授摇了摇头,遂问道,“hiv知道吧?就是艾滋病。”“知道。”杨帆点头道,“他患艾滋病了?”
“除了艾滋病,目前从他身上检验出来的病毒还有非典型肺炎、埃博拉病毒、马尔堡病毒及拉沙病毒。”何教授翻着报告说,“你可能不知道这些病毒是怎么回事,但如果我告诉你,艾滋病跟非典的生物安全等级为3级,而另外三种病毒则是更为危险的4级,或许你会明白情况有多严重。”
“艾滋?非典?埃博拉?”杨帆瞪大双眼盯着何教授,随即扑向放置在墙壁上的消毒液瓶子,猛按近十下,将消毒液涂满身上所有外露的地方,连面部亦不例外,也不怕把消毒液弄进眼睛。
“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些病毒主要通过体液及排泄物传染。你没跟患者直接接触,甚至连监护室也没进去,不会那么容易就受感染。”何教授露出鄙夷的目光,脸上仿佛写着“没文化真可怕”。
杨帆大松一口气,遂打趣道:“他也太不讲卫生了吧,竟然同时感染五种传染病。”
何教授摇了摇头,纠正道:“到目前为止只检验出其中五种,从他的身体状况判断,我认为他身上应该还带有更多更可怕的病毒,而且当中可能存在能通过空气传播的高危病毒。”
杨帆又扑向消毒液瓶子猛按……
“别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何教授不耐烦道,“我已经彻底消毒过,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令你受感染,你就算泡在消毒液里也没用。”
杨帆这才不再擦消毒液,向对方问道:“那跟这黑人有直接接触的人呢,他们会受感染吗?”
“机会很大。”何教授皱眉道,“我已将他们隔离,从在岸边发现他的路人,到接警到场的民警,以及救护车和接诊医院的医护人员,所有跟他有接触的人都已接受隔离。”
“那还好,只要将他接触过的人隔离,防止病情扩散,其他事情都好办。”杨帆露出“就这样搞定了”的轻松笑容。
“好办?好办个屁!”何教授厉声斥骂,遂解释道,“他身上的病毒能让他死一百次,可他不但没有因此变得虚弱,反而比一般人更加强壮……”
“强壮?”杨帆往监护室内那瘦得皮包骨的黑人瞄了一眼,皱眉道,“教授你是不是用错形容词了,他怎么看也跟‘强壮’二字沾不上边。”
“别只看表面。”何教授晃了晃手中的报告,“瘦得皮包骨并不代表虚弱。检验结果显示,他比这里任何人都要强壮,甚至强壮得不像人类,要不然他早就被体内的病毒弄死了。”
“那他为什么会昏迷呢?”杨帆再次望向监护室里的黑人,对方就像一具干尸似的躺在**。
“他是饿晕的。”何教授的回答让杨帆几乎跌倒。
“你说他强壮得不像人类,但竟然因为饿晕而被送医院?”
“别管那些没用的。”何教授严肃道,“正常人不可能同时感染多种致命病毒,他肯定是从某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活体样本,有人用他做某种可怕的实验,这就是我把你叫来的原因。”
“拿活人做实验,而且还是多种致命的超级传染病,731部队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杨帆抹去额角的冷汗又道,“这种大案不是我这种小角色能处理的。”
“我也认为你处理不了,但这事不能公之于众,不然会引起恐慌,所以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何教授严肃道,“我把你叫来,是想让你直接向厅长汇报此事。”
“厅长也不一定能处理,这事分分钟会惊动中央……”杨帆皱眉思索片刻又道,“我待会儿就向厅长当面汇报此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多了解一些这个黑人的情况,如他被送院时有哪些随身物品,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啥都没有。”何教授摇头道,“他被送院时全身赤条精光,连**都没有,就脚上缠着根海草。”
“你总不能让我去跟厅长说,除了知道他是个黑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吧?”杨帆哭丧着脸说,“好歹也让我向发现他的路人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啊!”
“跟我去隔离区。”何教授按下开门键,打开重症监护病区的大门,遂带着他往外走。
“能给我弄套防护衣吗?”杨帆跟在何教授身后问道。
何教授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这么怕死怎么不把烟戒掉,阿霞最讨厌你身上的烟味。”
“何教授,不不不,岳父大人,你也不想我把病毒带回家,传染给你女儿和宝贝外孙吧……”
两人边走边说,完全没留意到有一个戴着墨镜、留有八字胡、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还拿着黑色雨伞的怪异男人默默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男人面向他们的背影露出诡异的笑容,趁大门尚未关闭,闪身进入重症监护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