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着骨灰盒发呆的溪望,听见雪晴表白,骨灰盒差点从手中掉落。他之所以觉得惊讶,不是对方的表白太过直接,而是表白对象竟然是榴梿——这怎么可能?
悦桐跟见华的反应跟他差不多,都是吃惊得下巴快掉到地上。唯独榴梿傻乎乎地笑着,拨了一下额前那撮刘海,露出自以为“型英帅靓正”的笑容回应雪晴的表白:“王氏宗族的信条是绝对不能令女生失望,尤其是你这种绝色美人。”
见华要回学校上课,跟大家约定参加娜汀亚的生日会后,悦桐便驾车送她回学校,顺道把发花痴一直哼着“黑凤梨”的榴梿也送走。
“我送你回去。”雪晴的声音毫无感情,很难想象就在十分钟前,她竟当众向榴梿表白。
溪望没说话,默默点头,跟随对方踏上警车。他知道,对方有话要跟他说。果然,刚关上车门,雪晴便淡漠道:“前天凌晨2点左右,市人民医院的停尸间出了状况。”她将一部平板电脑递给溪望,并调出一段视频,又道:“这是监控录像拍下的画面。”
溪望盯着平板电脑,神情马上变得严肃。画面中出现近十个人影,全都围在一起互相撕咬,就像一群同类相食的野兽。更可怕的是,旁边那不停抖动的存尸柜里猛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臂……
“诈尸?”溪望讶然道。
“集体诈尸,而且接下来还出现更严重的问题。”雪晴示意他继续观看视频,同时发动警车。
监控录像中不时有尸体从存尸柜里爬出来,加入同类相食的盛宴。暗红色的血液将整个停尸间染红,肉块与内脏撒满一地,但这群食尸鬼依然兴奋地撕咬同类,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体亦被同类掏空。
但是,这群可怕的恶鬼显然并未能在自相残杀中得到满足。对鲜血的渴求,使它们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通往走廊的不锈钢门上——那是地狱的出口。幸好门被锁上,而且十分结实。任由它们肆意敲打,不锈钢门依旧屹立不倒,将这群恶鬼封锁于地狱之中。
突然,一个细微的变故,使观看录像的溪望绷紧神经。他发现门把正缓慢地转动,似乎有人在外面开门,这无异于将地狱里的恶鬼释放到人间。
不锈钢门猛然打开,入眼的是一把黑色雨伞,暗金色的线条于伞面勾画出凤凰浴火重生的图案,高贵而华丽。然而,这把雅致的雨伞,从进入停尸间那一刻开始,便化作残暴的杀戮武器。雨伞在高速旋转的同时,以边缘锋利的珠尾将如野兽般扑过来的恶鬼绞成碎肉。
血肉横飞的景象固然可怕,但溪望更在意那个藏身于雨伞后面的人影。可是当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人影上,等待对方挥伞绞碎从旁边扑过来的恶鬼时,突然一道亮光于伞帽闪现,平板电脑上的画面随即变成漆黑一团。
“摄像头被破坏了?”溪望皱起眉头。
雪晴点头答道:“摄像头被破坏,停尸间随即发生大火,里面的尸体……”她迟疑片刻又道,“或许已不能称作‘尸体’了,都没能逃出来,全部被关在停尸间里烧成了焦炭。”
“这些诈尸的家伙,生前是什么来头?”溪望问道。
雪晴答道:“这间停尸间里存放的都是在和谐精神病医院惨剧中死亡的病人及医护人员。”
“全部集中在一个停尸间里?”溪望皱眉道,“是厅长的指示?”
“不是,厅长没有预知尸变的能力。”雪晴摇头道,“是市人民医院徐院长的意思,他还吩咐监控室的保安多留意停尸间的情况,有什么问题立刻通知他。”
“这个徐院长很可疑。”溪望露出狡黠的笑容,对案情的专注使他暂时忘却搭档离世的伤痛。
“更可疑的是,保安向他汇报停尸间出状况后,只过了十分钟,便有人闯入停尸间,就是录像中那个藏身于雨伞后面的神秘人。”
从录像中差一点就能看见神秘人的真面目,摄像头却恰好在这时候遭到破坏,实在是太可惜了。但这也说明神秘人十分清楚停尸间的布局,故意破坏摄像头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或许该请这位徐院长到警局喝茶。”溪望打趣道。
“阿慕已经对他严刑逼供了。”雪晴淡漠回应。
“阿慕?”溪望一脸愕然,“他不会做这种事吧,他向来不喜欢暴力。”
“他给徐院长循环播放了两小时《忐忑》,徐院长就全盘招供了。”
“的确是‘严刑逼供’。”溪望满意地点了下头,一副“这小子深得我真传”的神情,遂向对方问道,“徐院长招了些什么?”
“他收到一笔为数可观的贿赂,对方要求他将和谐精神病医院惨剧中的死者遗体集中存放,且一旦出状况立刻汇报。”雪晴答道,“由于对方全程都是以电话跟他联系,贿赂也是悄悄放进他的办公室,并没有跟他直接接触,所以他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不清楚也没关系,和谐精神病医院的惨剧是陵光搞的鬼。毁尸灭迹的扫尾工作,当然就只有他们才会去做。”溪望叹息一声又道,“可惜我们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尸体身上,他们要毁尸灭迹,说明这些尸体身上有他们的把柄。”
雪晴没回应他的感慨,面无表情地说:“看下一段视频。”
溪望调出另一段视频,是一段重症监护室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一名黑人躺在病**,大堆设备把病床团团围住。
“什么状况?”溪望问道。
“昨天晚上,有市民在沙滩上发现这名黑人,遂报警求助。”雪晴答道,“送医院后,院方检验出他罹患艾滋、非典、埃博拉等多种高危传染病,随即转送省军区医院。”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接诊的何教授认为,一般人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同时感染多种高危传染病,这名黑人很可能是从某个实验室逃出来的活体实验样本。因此他联系了杨帆,也就是他女婿,并让对方当面向厅长汇报此事。”
“这名黑人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惊人的信息。”溪望又露出狡黠的笑容。
“恐怕会令你失望。”雪晴漠然道。
她的话刚出口,平板电脑那近乎静止的视频突然起了变化。监控画面里的病房房门缓缓开启,带暗金花纹的黑色雨伞再次出现,画面随即漆黑一团。
“这黑人现在怎样?”溪望脸上的笑容再度消失,眉头皱得能当镊子用。
“和停尸间那些怪物一样,都已经变成焦炭了。”雪晴冷漠作答,“基本上可以确定两宗案子是同一人所为,都是以暗金黑伞为武器,第一时间破坏摄像头,而且都以铝热剂手榴弹清理现场。”
“原来是用燃烧弹,怪不得都变成焦炭了。”溪望皱眉道,“手法很专业,而且动用军用武器,肯定是职业杀手。”
他思索片刻,眉心渐渐舒展,遂狡黠笑道:“停尸间的案子显然是陵光为了消灭罪证,那么这名黑人的遇害,必定也跟陵光脱不了关系。或许我们能从他身上入手,他被发现时身上有哪些随身物品?”
雪晴答道:“他被发现时全身**,身上唯一的物品,就只有一根缠在小腿上的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