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撑不到第三道菜。”榴梿在以饥民般的战斗力,清空眼前那十份法式野鸭肉意大利云吞的同时,抽空调笑身旁的溪望。
娜汀亚邀请沫沫共进晚餐,显然不怀好意。溪望亦以为今晚劫数难逃,但眼前的情况却跟料想中截然不同。
“不知道有多少臭男人想灌醉我、占我便宜,但喝酒我可从没输过,最后还不都是吐着让我送他们回家。”沫沫豪气地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品评道,“1997年的latour,酒香浓烈,酒体丰满,给人一种雄浑刚劲、决不妥协的感觉,可说是红酒中的伏特加,我喜欢!”
娜汀亚以主人家的身份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见华和沫沫分别坐在她两侧,前者不时劝她别喝太多,后者则频频举杯,一句“先饮为敬”又干掉一杯。
沫沫这个自来熟,自踏出电梯后就没再理会溪望,频频向主人家发动攻势。而娜汀亚亦似乎被她的豪爽吸引,跟她聊得火热,一再举杯豪饮。
溪望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眼前的娜汀亚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左侧贤淑的东宫娘娘正在劝她勤政为民,右侧妖艳的西宫娘娘则**她夜夜笙歌。
沫沫似乎对娜汀亚的事情十分了解,甚至知道对方曾获花式踢毽冠军。而且这个西宫娘娘也不是一个劲地拍马屁,她显然已摸透娜汀亚的脾性,竟敢大讲其父樊天昊的坏话。
娜汀亚跟父亲的关系向来不太好,但她平日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对父亲的厌恶,所以此事鲜为人知。而且没绝对把握,大概也没有哪个傻瓜会跟初次见面的人说:“你爸真是个浑蛋!”
沫沫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许为得到业务上的关照,或许是想借此钓一个金龟婿。然而,无论她出于何种目的接近娜汀亚,溪望均毫不在意。
娜汀亚也不傻,不可能没察觉沫沫为接近她而费尽心机。而且想从她身上讨好处的人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她自有办法应付。更何况有帕克这个能一拳将钛合金钢管打断的保镖在旁,也不用担心她跟见华的安全。
溪望现在最担心的是,今晚可能要当众跳**。
获得米其林三星荣耀的饕餮馆主厨,为众人准备了有三十道菜的传统法国大餐。尽管得吃掉十人份,但榴梿的嘴巴就像个无底洞,不管是什么珍馐美馔,往嘴里一塞就没了。前四道菜均毫无压力,现在他快要把第五道菜给消灭掉,而且仍像个饿死鬼似的,进食速度丝毫没有放慢。
吃完主菜,溪望就觉得饱了,悦桐亦对剩下的八道菜没太大兴趣,毕竟吃多了会长肉。于是溪望便问娜汀亚,饭后有什么安排。
然而,娜汀亚正跟西宫娘娘聊得起劲,竟连眼角也没给他瞄一下。
见华见状只好代为作答:“昊叔请来不少明星给星夜庆生,蒲牢馆今晚整晚都有表演,不过……”她瞄了娜汀亚一眼,溪望便知道她想说看娜汀亚这劲头,一时半刻大概不会离席,“你们吃好了,可以到蒲牢馆玩啊,我留下陪她们就行了。”
“明星的话,那些中年大叔、阿姨,我还能认出几个。”溪望笑道,“年轻这一辈,我就不知道谁跟谁了。”
“我们就不去蒲牢馆凑热闹了,岛上还有其他有趣的地方吗?”悦桐问道。
见华稍微想了一下,遂答道:“虎口湖那边的景色不错,你们可以去那边玩。往湖的南边走,没多远就是沙滩,你们还能一起游夜水呢!今天也没来多少客人,而且全都待在虎眼区,不会有人妨碍你们。”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要去做坏事似的。”悦桐娇嗔道,“我又没带泳衣,哪能去游泳?”
“就是没带泳衣才要做‘坏事’啊!”见华掩嘴娇笑。
悦桐瞬间明白见华是叫他们去游裸泳,不由得感到一阵燥热,红着脸笑骂见华人小鬼大。
“那我们就过去逛逛吧!”溪望拉着悦桐站起来,跟正和沫沫碰杯的娜汀亚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席,也没管娜汀亚压根儿没看他一眼。
他之所以走得这么匆忙,是看到榴梿刚将十份冷盘全塞进嘴巴。这已经是第七道菜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甜品及小食,以榴梿那蛮横的战斗力,他再不逃跑这**就跳定了。
“小姐虽然说大家在这里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但岛上部分区域尚未开发,有不少带毒的蛇虫鼠蚁,两位贵宾请勿穿越草丛或进入林区。”帕克送两人到电梯口,脸上那微妙笑容仿佛在说“你们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没事找事”。
“戴管家尽管放心,我不会带着她乱跑,顶多就是找个草坪晒月光。”溪望轻拍悦桐手背,向帕克回以假惺惺的微笑。
悦桐娇嗔道:“我才不想去喂蚊子,到沙滩逛一圈就好。”
帕克满意地笑了笑,送两人进电梯后便返回餐厅。
悦桐挽着溪望的手臂,于大理石铺砌的道路上漫步,走向位于虎眼区中央的广场。她时而抬头于繁茂的枝叶间观看漫天繁星,时而靠在溪望肩膀上,在对方耳边细语。
今天抵达的宾客不多,而且要么在饕餮馆用餐,要么在蒲牢馆玩乐,要么已回房间休息,整个中央广场及周边的道路均不见人影,犹如一座空城。这无疑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尤其当他们走进没树荫遮挡的广场,沐浴于银白色的月光下,感觉就像走进了童话世界。
“你现在要是跪下来,掏出戒指向我求婚,我或许会答应……”悦桐没把心中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在溪望耳边细语:“每个区域都安装了隐蔽的摄像头,建筑物外墙、树干、路灯多得数不过来,大概整个虎眼区都没有死角。”
“也就只有你才能发现,我到现在也就只找到四五个。”溪望亦跟她咬耳朵,“怪不得没看见保安巡逻,我想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调海必然会带着一大堆人马冲出来。”
“不只摄像头,还有麦克风。”悦桐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们在室外小声说话还行,在室内哪怕声音再小也会被偷听。”
“那可不好办,我还想今晚好好伺候我的相夫人呢!”溪望张开手臂将对方搂入怀中。
“不要脸,谁是你的相夫人?”悦桐娇嗔道,身体却如棉花糖般依偎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
两人像被糖胶粘在一起,穿过宽阔的广场,再通过幽静的树荫过道,一路咬着耳朵走进位于虎眼区东南方的一条碎石路。碎石路两旁全是高大树木,在繁盛的枝叶遮掩下,就算在林区隐藏一支军队,外人也不会察觉。路的尽头就是虎口湖,来到这里景观就开阔多了。
月光洒落在过万平方米的湖面上,给怒张的虎口铺上一层银膜。悦桐在以木板搭建的小码头上转了一圈,闭眼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这个四下无人的岛中湖跟虎眼区有很大区别,没有高耸的大楼,也没有奢华的修饰,从碎石路到小码头,一切都是那么简朴。她很喜欢这里,如果能在湖边盖一间小房子,她不介意跟喜欢的人在这里度过剩下的人生。
溪望盯着沐浴于月光下的悦桐,盯住因旋转而飘起的淡黄色裙摆,脸上露出无法隐藏的笑容,心想:“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他上前将悦桐拥入怀中,给对方情深的一吻。
“这里被监视了吗?”他于对方耳边细语,双手不安分地在妙曼的躯体上游走。
悦桐轻声娇喘,娇羞答道:“从碎石路中段开始就没发现摄像头,这里应该只是普通观景区,没人在意这里的情况。”
“那就好,我们不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溪望再次吻向温软的樱唇。
悦桐闭上双眼,欲拒还迎道:“不要,要是有人过来……”话没说完,溪望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往四周张望,发现对方竟然跳到一旁的小船上,便问道:“你干吗?”
“过来。”溪望伸手拉她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