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心头大喜,赶紧追问道,“我本来也是如此怀疑,但是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裴校长把痕迹处理得非常干净。”
“这个……”杨父忽然犹豫了,“我也是猜的,我儿子平时老实本分,绝不可能出现在女寝还不小心坠楼,这里边肯定有别的事情!”
我一看杨父升起了警惕心,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于是开始和他闲聊起来。期间我朝丁天庆使了个眼色,他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带着杨母一起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门外的医护人员散去了,杨母一时三刻也不会回来,于是我更加放心大胆地和杨父聊天。
杨父显然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得有点厉害,内心当中压抑了很多痛苦。和我聊了几句之后,立马就开始讲述起自己儿子的人生过往。我耐着性子听他说着,还时不时地应和。这让他谈兴很浓。
话说多了,自然警惕性也就降下去了。等说到上高中之后,杨父忽然叹了口气:“唉……其实我儿子学习可好了,高考前老师都说了,清北什么的不敢想,但是随便考个重点大学和玩一样。结果他老实了十八年,偏偏高考之前早恋,一下子把学习成绩就耽误了。考得不好又复读,结果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难不成上天和我儿子做对么……”
“早恋?想不到杨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还有这个心思。”我笑道。
“唉……我也不是那种保守的家长,不讲究老封建那一套。那女娃我也见过,挺好的姑娘,如果能共同进步也不错。可谁知出了事儿,让我儿子跟着遭殃……这谁能想到呢?”
“出事儿了?出啥事了?”我好奇地问道。
“这可说来话长了……”杨父思索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说起。恰好在此时,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丁天庆带着杨母缓缓走了进来。
杨父赶紧闭上嘴,拉着他妻子问道:“大夫咋说?”
“大夫说孩子受了惊吓,但也不一定会落下病根。”杨母吸了吸鼻子,“这个镇定剂能让儿子睡到明早,如果明早能好一点,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哎呦,那可太好了,希望祖宗保佑……”杨父也激动地哭了起来。
我不动声色地给了丁天庆一个幽怨的眼神,埋怨他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丁天庆两手一摆,委屈巴巴地看着我,表明自己实在是没办法拖下去了。
“高警官,很不凑巧让你看笑话了。”杨母看了看我,表情也渐渐冷了下来,“我儿子暂时还醒不过来,你说的什么口供恐怕也够呛。没什么事您就先回去忙吧,我儿子需要好好休息。”
“那好,如果杨航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于是我果断地告辞离开了。走的时候,丁天庆借机跟了出来,拉着我躲进厕所里小声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东西来了?”
“有用的东西不多,不过知道了裴校长给他们家的抚恤金额了。”我摇了摇头,“好家伙,封口绝对是够用了,也不知道什么秘密能值这么多钱。”
“完了?”丁天庆苦笑着,“你说这些我昨晚也问了个大概,没啥新鲜的啊!”
“这就不错了!你不知道他们家对警察的警惕性有多高!”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查过他们家的资料,我还以为他家有人有案底呢!”
丁天庆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还有个事情,我听杨航他爸说,杨航已经是高四的复读生,去年好像因为早恋的事情耽误了高考。”我问道,“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他早恋这件事有关?”
“早恋?早恋能有什么事儿!”丁天庆不屑地撇撇嘴,“无非就是偷吃了禁果,或者造出个小人。小孩子可能觉得天都塌了,现在回头看看,你觉得那叫事儿么?值得裴校长用前后将近一百万封口?”
“那倒也是……”我汗了一把,虽然说丁天庆说得很对,但是这个用词实在是过于彪悍。
“这也赖你,本来杨航他爸都要和我说这个早恋的事情了,结果被你进来给打断了。”我不满意地抬眼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听故事听个开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知道知道,处女座强迫症晚期嘛!”丁天庆邪恶地笑了笑,“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已经尽可能地给你争取时间了,谁知道你小子竟在里边说没用的……”
“不说没用的杨航他爸能放下戒心么?我看你在病房呆傻了,是不是都忘了套话的技巧了?”
“滚蛋!你那点技巧还是我教给你的!现在居然敢回头教训我?”
和丁天庆插科打诨说了几句之后,我也就离开了。收获暂时不多,只能看丁天庆的手段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干脆让王育坤和付煜涵回家,自己则赶到警局档案室,去看一看苏林涛的进展。
结果当我到达警局楼下的时候,居然看见大楼破天荒地全黑了,只留下门卫接警值班室和大厅的灯还亮着。
“高队,你怎么回来了?台里没有警讯啊!”值班的小同志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问道。
我站在楼前面凌乱了好久,然后问道:“今天什么日子?过年也没见这么空旷过啊……”
小同志没理解我的意思,回头看了眼大楼,这才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不一队还没回来呢嘛……您这边也 带队出去了。陈局今天去市府开会就没回来。拘留室没有人,审讯室也没案子,这不赶巧了,一下子就空旷了。”
“可是我让苏林涛这家伙加班来着……”我挑了挑眉毛,“这家伙啥时候走的?”
“苏哥啊!他刚走有半个小时吧。”小同志笑道,“对了,他还让我跟您说,案卷放在您的桌子上了。”
“哎呦,这么快就找完了?”我转怒为喜,急忙跑到办公室里。果不其然,桌面上摆着一个案卷。
“还真找到一个?”我不由得点了点头,“怪不得一中的老师那么害怕,原来这里边还真有根源。”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二队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得起来,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可见以前的工作作风是有问题的。
心里发表了一番批判性的感言,我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案卷。这一入手我就感觉不对了。案卷的重量很轻,好像里边没几张纸。
人命案子那可是大案,从接警、出警、勘查现场,询问目击证人,审问嫌疑人,内部开会讨论等等,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详细的记录。哪怕这个案子是一件没解决的悬案,那这些过程可不能少。结案和未结案,通常也就只差一张结案证明而已。
“不是杀人案?那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大感好奇,打开案卷盒,里边只有寥寥数页纸。人命确实是出人命了,而且死者还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看照片也算花容月貌,算年纪刚十七八岁。
女孩名叫杜美莎,死亡时间是去年一月份。这女孩是一中的在校学生,但是死亡地点却不在一中,而是在自己家的小区里。寒假期间,女孩从自家居住的十六楼跳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法医验尸报告和现场勘查结论显示,确实是自杀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