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做尸检得出的死亡时间在下午四点左右,也就是灰衣人进入房间的时间,灰衣人有高度嫌疑,是他杀死了吴浩轩。
值得注意的是,灰衣男子似乎非常熟悉大楼里的视频监控点位,应该是在行凶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他躲开了所有的视频监控摄像头,在所有的视频监控里面都没露出正脸。
我让丁天庆去找物业公司的人把最近一个月的监控都拿来查一下,如果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那就能找到之前灰衣人来现场勘察的蛛丝马迹,不过我不太乐观,因为从目前的证据说明,灰衣人杀死吴浩轩绝非冲动杀人,而是精心准备后的行为,而且这个人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应该不会露出太多马脚。
“为什么他要到34层来?”丁天庆问道,“我记得我们上楼的时候看到过这个人,他应该是准备坐电梯下去的,看我们在里面,没有进电梯。”
我想了想道:“这个人非常小心谨慎,而且这个大楼电梯的比较特殊。”
“特殊?”
“是的,我去调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部大楼的电梯有两部,本来设置的可能是单层和双层,但是在三十层以上非常特别,三十五层是两部电梯都会停靠的,因为那层是大楼里面一家保险公司,人员比较多。”
我想了想,又道:“我猜这名灰衣男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不想更多的人看见自己,不选择三十六层很容易理解,因为不想留下痕迹,但三十五层上下的人又太多,所以他选择了去三十四楼乘坐往下走的电梯,不料正好看到了我们三个人,所以才会站在电梯门口没有进去。
丁天庆惋惜道:“这样说来,疑犯已经有警觉了,他在离开上海春天大厦的时候没有选择走正门。”
“何以见得?”
丁天庆摊了摊手,道:“我在视频录像里没有找到他离开的片段。”
我点点头,“上海春天大厦是一座比较老旧的写字楼,一楼有多处出口,疑犯既然能够躲开大楼内部的摄像头,找一个我们无法监控到的出口,这也合情合理。”
我们三个人正在讨论,突然听得办公室门口一声怒吼,“高翔!你tmd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一愣,声音是陈局的,他当过兵,性格直爽,脾气火爆,以前经常骂人,不过现在年龄大了,收敛了很多,除非是气极,否则不会脏话脱口而出。
我疑惑的看向丁天庆,他耸耸肩,摆出一个他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心底打着鼓,低着头跟着陈局进了办公室,陈局重重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显示器道:“你小子,又给捅了个大篓子!”
我一头雾水,伸头过去看着屏幕,那是当地的新闻头条,最上面的,红红的那一条赫然写着,新东市发生神秘凶杀案,预言者被不明力量杀死,疑似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那网络编辑还很骚包的加了一个动态特效,新闻头条上用一团火焰包裹着,生怕不够夺人眼球。
我看的莫名其妙,连忙点开一看,心底一惊,首先看到的就是现场那张吴昊天伏在自己血泊里的照片。那张照片经过后期处理,凸显了那一大片血液,显得十分惊悚,跟某些日漫动画里的场景一般,配上一旁劲爆的文字,“疑似宗教仪式,以血祭抚慰冤魂!”冲击力十足。
我脑子一热,我c,许婕,昨天现场那个记者。
陈局怒气冲冲道:“高翔啊高翔,你平时的安全保密教育都喂了狗了?我三令五申,现场的照片不允许透露出去,尤其是这种无良的自媒体,这次车祸的教训还不够,本来一次交通事故,被他们这么一闹,搞个全城的人都人心惶惶,让你们调查,就是希望以正视听,还亡者一个安息,让生者释怀!你们呢,不好好办案,反而火上浇油。”
陈局骂的一套一套的,偏偏他说的这些都是对的,我都没法反驳一个字,只能悻悻小声辩解道:“想不到夷陵周刊这么大的官媒也搞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陈局耳朵比猫还尖,听到我的话后更生气了,“还在狡辩!夷陵周刊,你以为叫周刊的都是大媒体?我们市里,正规的媒体只有日报和晚报!”
我一愣,懊恼道:“我大意了啊,没有闪,这年轻人不讲武德!”
陈局听的莫名其妙,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最好把这案子给我破了,而且要漂漂亮亮的,否则的话,给我卷铺盖走人!”
陈局骂的累了,一边喝茶一边喘气,大小也快退休的人了。这种性质的东西发到社会上,估计要引起不小的乱子,这下给陈局惹大麻烦了。我看着他头上的白头发,有些愧疚道:“陈局,这给咱们警队带来不少麻烦吧?”
陈局撇了我一眼:“你个臭小子少在这装样子。”
他哼了一声道:“咱们警局平时虽然低调,但却也不是好惹的,我在市里还是认识几个老领导了,一会打电话让他们把这家自媒体查封了。”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小子好好给我查案,不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我的心里更愧疚了,想不到那个许婕竟然跟吴昊天一样,也是无良自媒体!最可恨的是,竟然摆了我一道。
回到办公室,丁天庆和万方早就做鸟兽状散,安静在地下室的太平间里做化验,那个奇形怪状的凶器,上面检验出至少十几个人的dna。
关于这一点,陈局还不知情,否则他会更为紧张。
如果安静的化验报告是真的的话,那事情就更加严重了,那个灰衣男人可能是个连环杀手,而且我们调查过与吴昊天同层的其他人,他们说案发的时候,吴昊天的房间里根本没传出什么异响,也就是说,吴昊天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死亡了。而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半小时以内。
这种杀人的效率,简直可以说是职业杀手了,加上凶器上的别的人的dna,难道说,这个凶手之前用同样的方法,或者同样的凶器,杀了十几个人?
安静的验尸报告里提到,两处伤口都非常简单,当胸一刀,直入,刺入左心房,那个凶器是中空的,兼具了放血的功能,颈部大动脉是一把手术刀造成的,现场没有找到,同时切断了气管,这也是为什么吴昊天没有发出求救呼喊声的主要原因。
我越想心越乱,又翻开许婕炮制的那篇“新闻”。
“不知名的杀手用十字架刺入死者的前胸,似乎是代表了上帝的审判,那流出的鲜血,通过特殊的方法在地上形成一个六芒星形状的血迹,暗示着死者受到了撒旦的审判。”
什么玩意儿?我越看越生气,这个臭女人真是有想象力啊,一宗谋杀案,在她的文章里,硬生生说成了宗教审判现场。
“狗屁不通,一会上帝一会魔鬼的!”我愤愤骂道。
突然,某个东西在我脑子里一闪,也许安静的师傅章三爷那天嘲笑我的时候说的对,有时候,破案还真就需要一丝灵感。
我冲到太平间,漆黑的太平间内,只有一展无影灯开着,黑暗中回响着莫扎特的音乐,悠扬而诡异。
安静坐在化验台前,认真的看着仪器,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