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只是在通知你。”许婕看了我一眼,“不想死的就躲得远点,一周之后我保你破案立功就行了。”
“很不巧,我这个人就是矫情,干不了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情。”我摇摇头,“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只好抓你回去审一审了。”
说完,我向前一步就要抓许婕的肩膀。结果刚碰到她的衣服角,我只觉得眼前一花,许婕娇小的身躯居然一下子钻进了我的怀里,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拳头已经狠狠地击中了我的下巴。
我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在地。颌骨剧烈的疼痛,加上大脑短时间缺氧的短路,让我躺在地上翻滚了几秒钟。等我站起身,许婕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崔啸林在**呻吟。
“我擦,年轻人不讲武德……”我愤恨的吐出了口中的血水,扭头看了看崔啸林,内心挣扎了一番之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门外,酒馆老板正在等我。见我出来之后,带着我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丁天庆他们此时还在村口和村民对峙,虽然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但是双方阵营也是泾渭分明。
“高队,谈得怎么样了……你这下巴怎么了?”丁天庆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天黑路滑,我磕在门槛上了。”我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收队回去了,也不用留人守在这里了。”
“高队,这不合适吧?崔啸林的事儿还没完。他儿子还没回来,搞不好又是一条人命啊……”刘爽低声说道。
我叹了口气:“这里不方便,有话回去说。”
连夜回到警局之后,我带着丁天庆和刘爽找到了正在解剖室的安静。
“干什么?大晚上带这么多人过来壮胆?”安静有些惊讶,忍不住调侃道。
“情况紧急,你这里相对安全一点。”我锁上了房门,“如果条件允许,我倒是想去停尸间。就怕那里边太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神经兮兮的?”安静一下子严肃起来,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将我遇到许婕的事情,以及在司徒建木家里的经历,连同我的一些猜测都说了。当听到司徒建木连我和安静下班去过什么地方吃饭都一清二楚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警察也是人,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会恐惧。尤其是当这危险无处不在,却又不知道会从哪发难,最让人害怕。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司徒建木花了大力气掌控夷陵,一定有着不小的图谋。虽然卫暄妍和许婕的话未必可信,但也足够引起我对司徒建木的警惕。尤其是他居然还图谋巨树的秘密,这个野心就不能以常理来判断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夷陵地界的‘土皇帝’,要说他能一言决人生死,可能有点夸张,但是他铁了心让什么人消失,那还真是防不胜防。这一次的案子,十有八九要和他打交道。警局上下,能让我完全信任的人都在屋子里了,我希望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接着走下去。”
“那还有啥好想的,我没什么顾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刘爽笑道。
“我明天把家里人送到外地去,司徒建木的手也不至于长到全国各地。”丁天庆也笑了。
安静我就不用问了,她还真就没什么怕的,反倒是别人怕她有个闪失。安家人脾气可都不怎么好,一不留神那可是要地震的。
如今把事情挑明了,大家万众一心,让我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干他一票的豪情壮志。
“我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了?还敢私会犯罪嫌疑人?”正当我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安静的小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耳朵,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还来一个92.7度的逆时针旋转。
“哎呦!亲爱的,这可不是私会,我也不知道她在那啊!而且我还想抓她归案来着,结果我大意了没有闪,被人一拳打趴下了,这事儿丁天庆和刘爽都能证明啊!”
我挣扎着抬眼一看,这俩家伙已经脚底抹油,溜得那叫一个快。
“你还大意了没有闪?你以为自己练太极拳呢?!”安静面目狰狞,“看我不好好教育一下你!”
于是,凄厉的惨叫在警局解剖室内此起彼伏……
第二天,城中村有噩耗传来,六十多岁的崔啸林因伤势过重而死,终究还是没挺过去。
虽说许婕出现在那里,已经变相证明她伪造我证件的事实,只不过又一个无辜者的死亡,让我们心头都有点沉重。
“高队,林森建筑公司那边的信息已经整理出来了,另外关于失控落水校车的详细报告也已经完成,肇事司机的尸体尚未找到。”中午时分,技术科的万方丢给我一大堆资料。
我并没有首先关注校车的案子,那个报告有几百页之多,没有三两天看不完的。我比较好奇的是林森建筑公司的情况。
按照我的猜测,这个林森建筑公司受司徒建木的掌控,许婕刚把警方的视线给吸引过去,她就立刻遭到了司徒建木的报复。他找崔啸林的目的可能和我们一样,只不过没有得逞,所以恼羞成怒地折磨了这个老人。
如此看来,许婕和司徒建木有很多故事我不知道。而这个林森建筑公司,恐怕是司徒建木的一处软肋。
不过话又说回来,坦克的软肋再软,那也是十几厘米的装甲包裹,凭我这细胳膊细腿想要强攻,终究有点不太现实。所以我的大部分工作只能在暗中进行,以免惊动了司徒建木这辆坦克。
结果,我胸有成竹的推断遭到现实无情的打脸。从上午一直看到午夜,不算太多的资料被我仔仔细细地看了五遍,愣是没发现什么线索……
“坑爹呢这是!”我将资料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资产一般、规模一般、业务一般,所有的账目财产全都透明的,额度小的也不够给司徒建木挡枪啊!这个公司有个毛线查的价值啊!”
“消消火,大半夜的不要吓到别人。”安静不满的拉了我一把,“再说了,谁也没让你查这家公司啊!只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推断出来的而已……”
我一下子就语塞了,安静说的没错,对这个公司的调查,完全是我凭空猜测自我理解产生的,是基于一种对许婕莫名其妙的信任。现在看来,我这脸被打得啪啪响。
早知道如此,上次见面就应该问一句。
“好啦好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想太多,立足于案件本身来工作。”安静笑道,“现在你手里有一个多人死亡的大案,还有一起凶杀案,还有崔啸林的伤人和疑似凶杀案。这么多案子都没有并案处理,工作量非常巨大,你就不要纠结于自己的猜测了。”
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对自己的一时冲动很是后悔。本来还对这个许婕心存幻想,现在看来,现实的生活终归和小说有点差别。
我晃了晃脑袋,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小山一样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