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前阵子身体不好,我和麦琪说过,她说帮我请假了!她怎么可以这样!丹尼尔,你说我写张岚离婚的事情,可我真的没写啊!”
“杂志上有登。”
丹尼尔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杂志,递给黄灿。黄灿气鼓鼓地翻着,然后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她慌乱地说:“不,我没写,这个真的不是我写的!是不是排版的时候排错了?”
“灿灿,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
“丹尼尔,我知道你怀疑我,可我做的我会认,我没做的我绝对不会被人栽赃。这段话我真的没有写,不信的话我能给你看我的文本。”
“灿灿,我信你。”丹尼尔柔声说。
“谢谢。”
丹尼尔的无条件信任让黄灿冰冷的心终于暖了一些。她对丹尼尔感激一笑,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当时我把文字给了麦琪,因为她说排版的事情交给她就好,后来我就没过问……她怎么可以这样恶毒!不行,我要告诉老板!”
黄灿怒气冲冲,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把杯子都震地颤了一颤。丹尼尔拿出手绢,开始擦眼睛:“灿灿,她现在和老板关系那么好,你说了也是没用的——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多久,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的位子都占了。这就是残忍又现实的社会,而我们都是可悲的一员。”
“是啊……呵呵,直到离开的这一天,我才知道所有人都恨我。我自私自利、骄傲无礼、刚愎自用……你也讨厌我,对吗?”
丹尼尔笑了:“亲爱的,你只是一个把自己伪装地很成功的小丫头罢了,有什么好讨厌的。就算你再不愿意,可你在那个位子,就必须那么做,不然不能服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灿灿,你是个好姑娘——这样也好,你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不要那么好强了,好好享受生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丹尼尔说着,对黄灿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而黄灿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和丹尼尔是什么关系,直到今天才发现外表娘炮的他居然是一个那么值得交往的朋友。她说:“丹尼尔,谢谢你。”
“谢什么?”
“你一直那么照顾我,而我一直给你惹麻烦。”
“哈哈,这话还真不像你会说的。不过,我接受。”
丹尼尔说着,对黄灿温和一笑,黄灿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丹尼尔温和地说:“灿灿,其实没关系。你以前就是美容编辑,现在只是回到了原点,你并没有被判死刑。我相信你的实力会让老板重新看到,也会重新坐上你该坐的位子。”
“是,我不会辞职的。我绝对不让她得逞。”黄灿轻声说道。
“你真的决定好了?”
“是,我决定了。”
黄灿微笑着说,一扫方才的绝望与凄凉。
擦干眼泪,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女王。
当她和丹尼尔一起回到公司的时候,所有同事都大跌眼镜。他们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黄灿居然还不辞职,害怕她还有什么后招,也开始懊悔他们上午在事情没有确定前就说那些话。黄灿一个人都不理会,沉默地坐在了原来属于麦琪的位子上。她发现,在这里正好能看见原来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而这个办公室现在不是她的了。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急忙接了电话,麦琪的声音传来:“我要一杯热咖啡,不加奶不加糖,马上就给我送来。”
麦琪说着就挂断了电话,特别没有礼貌,但黄灿也只能听从。她走到茶水间,给麦琪冲了一杯咖啡,走进了办公室。麦琪正在看报表,顺手接过咖啡,惊呼一声,咖啡就这样洒在了黄灿的手上。黄灿被烫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而麦琪比她更愤怒:“那么烫,你是要烫死我啊!这么大的人了连咖啡都不会冲,你还真是人头猪脑!重新冲!”
“是你刚才说要热咖啡的啊。”黄灿忍不住说。
“连‘热’和‘烫’有什么区别都不明白,还做什么编辑啊,早点回家算了。”麦琪冷笑。
“我知道了。”
黄灿明知道这是麦琪对她的侮辱,但她生生忍受了下来。麦琪没想到她会这样忍气吞声,挑挑眉毛,惊讶的神色一闪即过,然后挥手让她离开。
黄灿一连冲泡了五次咖啡才合格,然后才有时间去洗手间处理她的伤口。她的烫伤并不严重,但非常疼,只有在水流下才觉得舒服一些。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身后人来人往,但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也没人问她痛不痛,要不要紧。她们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说一些“有些人怎么这样死皮赖脸”这样的话,然后在离开的时候狠狠撞她一下。
这一天,黄灿经历了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滋味。可是,她只有接受。
5
在不断被指使、被辱骂中,下班时间到了,黄灿从来没觉得时间会如此难熬。她疲惫地回家,坐在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了,神情倦倦的。她从房间把未完工的小屋拿到客厅做,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连错了好几道工序,还险些把房顶都掰坏了,气得她真想把这个房子给砸了。黄丽丽回家,见姐姐在客厅摆弄模型,觉得手也痒了起来。她见黄灿把一个配件装错,忍不住提醒:“姐,这个装错了,应该装在这。哈,这样就对了吧。”
她喜滋滋的,而黄灿面无表情看着她,让她心虚起来。她急忙逃回房间,暗想黄灿今天又犯了什么病才会心情不好,一定不要惹到她。
“还好。”黄灿漫不经心地说。她夹起一根炒焦了的青菜,放进口中,居然就这样咽了下去。黄丽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真想说自己吃饱了要去做功课了,没想到凌霄抢先一步说:“我在单位里吃过了,现在不饿,你们慢慢吃。丽丽,你姐可是特意为你下厨的,你多吃点。”
他说着,就夹了一大筷子的菜放到黄丽丽的碗里,然后警告她不许辜负了黄灿的一片“爱心”,黄丽丽真是欲哭无泪。她勉强吃完面前的饭菜,就飞也似的上楼做功课去了,而黄灿就默不作声收拾碗筷。在黄灿收拾桌子的时候,凌霄突然发现她手腕上的那一点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怎么回事?”
“今天被烫了一下。”
“怎么会被烫的?”
“我冲咖啡的时候没小心。没关系的,已经不疼了。”
“你不喝咖啡。说,到底怎么回事?”凌霄一下子就戳穿了她的谎言。
“真的是冲咖啡的时候被烫了下。”
“你给谁冲咖啡?”
“麦琪。”
面对凌霄的追问,黄灿只好说了实话。她以为凌霄不会发现,但她显然低估了自己丈夫的智商。凌霄眯起了眼睛:“她是你的助理,你为什么给她冲咖啡?你工作遇到什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