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种种种种。
所以，他们每人都需要一个贴心的代理人。
而苏小安的上一任正是周漠南，本来，他可以陪苏小安一起毕业，把她送回大海的。可他那在海外经商的老爹偏偏为他办理了出国留学，无奈之下，他只能负责给苏小安物色另一个忠实的接班人。
其实，我是有些感激周漠南的，虽然他曾让我吓得魂不附体，虽然明知道苏小安的真实面目隐藏在一副皮囊下。
但是，跟这幅精致到无与伦比的皮囊一起上街真的很拉风好不好。
很多不明真相的同学还以为我真的把苏小安搞到了手，整宿舍人还在周漠南的怂恿下狠狠宰了我一顿。
据说，全学校一共有36名人鱼，无论男女，全都住在神秘楼层里，对应的，也就有36名代理人。不，是37名代理人，还有一名马上就要退休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九月里，我和苏小安一起去给周漠南送行时，苏小安是给他深深鞠了一躬的，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
然后，她伸出没有温度的手指，在周漠南的眉心轻轻一点，他便忘记了这段记忆，睡倒在了周爸爸派来接他的商旅车里。
我定定地看着调皮坏笑着的苏小安，她一边将手中的玻璃杯递到我的手中，一边漫不经心地跟我解释：“等毕业时我也会消除你的记忆的程铁，这是人鱼族的规定。”
我了然，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族群，他们有必要这么做。
可是，心中却无比失落。
我想告诉她，我已经慢慢地习惯了她身上的香味，据说，那种香料来自于海底一种叫做深海玫瑰的植物。那种植物我没见过，但是一定很美。
她递到我手中的玻璃杯里装满了海水，每次口渴，她只能引用海水，据说因为分解机理不同，他们一旦饮用淡水将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周漠南走后，g大附近的街道里，小摊旁，开始经常出现我和苏小安出双入对的身影。
我骗她第一次品尝了人类的芥末，看她辣得泪流满面。
她用一款特制的cd机，邀请我听来自遥远海底的音乐。耳机里，我听见了海底沙沙的声响，水泡破裂的声音，以及那仿佛来自远古的寂静。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寂静也是有声音的，它是那样的空旷，直逼人心。
有时候，我忘记了她的真实身份。
跟在她身边的我，甚至不顾被冻得牙齿打颤，强行牵了她的手。
我狡辩说那是为了看起来更像是一对情侣，免得人类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我这么说的时候，她一直笑，笑着笑着脸就变成了海水一样的浅蓝色。
我想，这跟人类脸红应该是一个道理吧。
五、深海玫瑰
我要告诉你，我第一次看见苏小安褪掉人皮的样子后就彻底喜欢上她了你会相信吗？
其实，所谓人皮，只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胞衣。
穿上它，就可以用皮肤吸收空气里的氧气。
而脱下它，必须将自己全部浸在海水里。
透明的玻璃缸里，面容并无二异的苏小乔敲着玻璃壁对我眨眼，然后，我看见她的身体慢慢蜷缩成了一团，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贝类，海藻一样的长发逐渐伸展，包裹了全身。她的双腿渐渐闭合，长出了细小的鳞片。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弱，那样需要被保护……
我一个人走出她的房间，抬头再次看见了那几条禁令。
我看见另外一个人类女孩，正背对着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几条禁令。
跟苏小安长时间的接触，我已经学会如何分辨人类和人鱼了，人鱼的耳朵后面长着几片很难发现的鱼鳞，而人类绝然没有。
在意识到背后有人后，女孩转过脸对我偷来了一个抱歉的笑意。
然后我们两个人双双进了电梯下楼。
电梯里，女孩似乎一直在犹豫着什么，直到走出男生楼，她才从背后叫住了我：“你也是代理人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她快速走到我面前，将我拉到楼拐角，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情？”
“嗯？”
“人鱼其实是能喝淡水的，不过，一旦饮用淡水，他们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也可以说会发生一种急速进化，进化成陆生人类，再也回不到海洋去了！”
这件事情，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
“这件事情是一位早就退休的代理人告诉我的，他现在是g大的一名老师。”
听她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冷笑起来：“没有退休的代理人会记得以前的事情的。”
然而女孩却不依不饶，几乎是胁迫着我去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教室家属区，我们在一座家属楼下等了好久，才等到了那个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代理人。跟他一起下楼的，还有她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