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缱绻年少,永不弃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宋辞一下子将跑过来挡在我面前的宋辞推倒在地上,开始用那惯有的说辞诬陷我,下巴高高的仰起来,用眼角的余光高傲的打量我。

我妈妈不吸毒,妈妈不是瘾君子。

看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糖果以及倒在一旁的宋词,自尊心作祟,我终于第一次不可遏制的暴发,挥舞着拳头冲他跑过去,却突然大叫一声向后倒在了地上。陈斗的右脚,在我冲向他的那一刹那,狠狠的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结果,看见我吃亏,哭得泪流满面的唐卡橡皮糖一般抱住了陈斗的腿,张开大口狠狠的咬在上面。

事后,陈斗面目痛苦狰狞的捂着小腿威胁她说,唐卡,你竟然替青麦帮忙,我回家告诉你妈!

唐卡擦干眼泪,蹲在地上,将糖果一颗一颗的拣起来,轻轻的吹落表面的尘土,递到我的面前。

我不语,轻轻的走向前去将宋辞衬衣上的尘土拍打干净,再次低下头,准备从他们两人身体形成的缝隙里面挤过去。

林青麦,你从来都不吃糖的么?

宋辞笑笑的看着我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孩的笑容,从见到他的第一秒,就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其实他的话说的不对,我不是不吃糖,我是从来都没有吃过糖。以前我总是躲在小商店门口的大树后面,偷看摆在柜台上的各式各样的糖果,做梦都期待自己能拥有。可是,如今糖果就摆在眼前,我却犹豫了,那一粒粒温润饱满的糖果仿佛变成了一粒粒炙手可热的木炭。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宋词突然间拉住我,上前一步伸手将我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盯着我挽起的裤腿下面露出的两截小腿说,林青麦,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吃糖会死掉的。

我轻轻的将他的手推开,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能送我一条唐卡那样的裙子么?

然后,面无表情的回家去。

后来,宋辞曾经半开玩笑的告诉我,当时我看向他的那种眼神,让他有种仿佛置身南极冰川一样的感觉。

3

那段日子里我渐渐知道,宋辞家租住的那栋楼离我家并不远,只是中间隔了一条鱼档街,外加一个卖盐水鸭的小摊罢了。我还知道,自从那次以后,唐卡再也没在我的面前穿过那条白色的连衣裙。

有一次上学,我从他们楼门口经过的时候,透过敞开的大门,我看见他和爸爸两个人,正在用一大一小两把滚刷将楼房外面的墙壁涂成米黄,阳光一样,温暖的颜色。那栋三层小楼,原本属于上任矿长,十几年前房子的主人却突然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现在宋伯伯租下来,居委会的大妈们无疑多了份收入,何乐而不为?

宋辞显然也已经看见了我,挥舞着手臂跟我打招呼,涂料沿着刷子落下来,染花了他的笑容。

我微微一愣,随即拔腿跑掉。

那个颜色,是经常梦见的家的颜色,现在看来,却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几分钟以后宋辞在巷子口追上我,将上次我没有接受的糖果强行塞进我的书包里面,神色笃定的告诉我,林青麦,爸爸告诉我说以后要把你像亲妹妹一样看待,你应该跟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拥有甜美的糖果,漂亮的衣服。从此以后,你要天天像我这样笑起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黄色的涂料一片片龟裂掉落,阳光从他耳后直直的照过来,耀眼睛。

我说,亲妹妹?

他看着我重重的点头,仿佛我真跟他一样,要管那个以前从未见过的男人叫“爸爸”似的。他说,青麦,我们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胆敢欺负你。

恍恍惚惚的上完课,回到家中,看见爸爸正躺在客厅的排椅上,从他那飘飘欲仙的表情,以及软绵绵如同破布一般的身体来推断,他肯定再次瞒着妈妈吸了毒。

我轻轻的绕开他,费力的将书包挂在墙上,回转身他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乖女儿,告诉爸爸,妈妈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爸爸的药快用完了,没有钱买药爸爸会没命的。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该有多好,可以温柔的叫我“乖女儿”,哪怕是真的病着。那样我就可以轻轻的依靠在他的怀里,或者骑在他的脖子上,兴高采烈的告诉他,今天班上来了一个叫宋辞的男生,他的样子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暖,我好喜欢……

可是,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我飞快的从她身边蹿出去,躲在墙角,对面的男人摇摇晃晃了几下,再次朝我走来。我缓缓的蹲下去,双手紧紧的抱住脑袋,凭借以前的经验,很容易就知道气急败坏的他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林如是!

妈妈大叫着从门外冲进来,她拼命的将身体扑向在毒品的麻醉下几乎已经疯狂的男人,两个人迅速的扭打在了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爸爸如此凶狠的打妈妈,其实他本来是想抽皮带的,可是他的皮带早就已经被妈妈换成了布的。于是羞恼成怒的他,操起身边的马扎重重的砸在妈妈的脑袋上。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一楼外面的空地上,想要喊救命,却发现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怎么叫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于是我只能踉踉跄跄的重新走回房子里,拿起平常洗菜用的搪瓷盆,使出全身最后的力量敲起来。

宋词是第一个赶来的人,后面跟着他的爸爸。

宋爸爸紧紧的抱住额头上青筋暴出的爸爸,我望着气若游丝的妈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看见宋辞大叫一声,奔向跟宋伯伯扭打在一起的爸爸,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脸上。

4

那一次,妈妈整整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住院费是宋伯伯交的,值得高兴的是那个男人的脸上也永远留下了一圈暗红色的印记。

妈妈出院的那天,宋辞站在门口,拉起我的手说,青麦,以后去我们家住吧,那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旁边瞒着家里大人偷偷跑来的唐卡,眼巴巴的看着宋辞说,那么我呢,我也想去你家住!

妈妈无奈的笑一笑,不说话,只是乞求般的看着宋伯伯,她心里知道,纵然这个男人心里为我们感到惋惜,但如果真的把女儿寄养在他的家里,也是说不过去的,光是口水,也能把他淹死。

毕竟宋辞幼年丧母,无法不在意口舌之灾。

我看出众人的为难,放开宋辞的手,不宋辞,我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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