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的声音已经很低很低了,可是还是挣扎着起身捂住了我的嘴,然后窃窃地告诉我说:“你小声点好不好,小声点!”
我看着你点头,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我甚至都能听见你砰砰地心跳,甚至感觉到你的睫毛就快要碰触到我的睫毛。
你缓缓地放开手,双手支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反问我说:“丛白荷,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啊,你还小,还不适合谈这种话题。”
知道么凌曲一,我特别讨厌你那种自以为是地嘴脸,什么叫我还小啊,你大么,你才多大呀,不也是未成年么,你有什么权利教育我。
那一刻,可能是鬼迷心窍,也可能是单纯为了报复你,我居然俯在你的耳边对你说:“凌曲一,我也可以像她一样喜欢你么?”
你的样子明显是吓到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呵,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凌曲一,你怕了吧。
说完这句话,我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你的房间。
我本以为自那以后,你会对我这个勇敢地小姑娘另眼相看的,可是我却万万没想到,你看起来却对我更加疏远了。
五、我土,我丑,我平凡,但这切并不能剥夺我关心你的权利。
我开始像一条真正的跟屁虫那样,扰你、烦你、纠缠你,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绝对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夏日天气炎热,妈妈为你熬了绿豆汤,我把它盛在一个乐扣杯里,放在冰箱中冰冷,然后拿出来,在外面包上一个小小的棉被,每天中午捧在胸前坐半小时的公车到你们学校去找你。
我站在你们班门口叫你的名字,弄得你们班里的同学唏嘘不已,他们说“了不起哟凌曲一,又换新马子了呀,这次跟周慕白不同,换成loli型了呀”,他们说“凌曲一,小心周慕白回家让你跪搓板哦”。
瞧他们那话说的吧,真够大言不惭地,你跟周慕白什么时候有家了,住在你家里的那个人是我好不好。
你悻悻地走出门来,将我拉到墙角,一把将绿豆汤从我手中夺过去,仰起头来牛饮而尽。虽然你对我这种死缠烂打的做法颇有非议,但是却不得不乖乖就范,因为凌伯伯下了死命令,如果你再敢欺负我,就会打断你狗腿。
你将空掉的乐扣杯重新递回我的手中,顿了一顿,然后很为难的问我说:“丛白荷,以后你,能……能不能别来学校找我了,我们学校食堂也有卖得绿豆汤,你经常来这里有人会误会的。”
我笑笑地看着你,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周慕白。
是的凌曲一,我承认我没法跟她比,我不美不甜不性感,我的脸上为了掩饰上次蔷薇花拉出的伤口甚至还贴着ok绷。
我土,我丑,我平凡,但这切并不能剥夺我关心你的权利。
那一次,我当然没有听你的话,我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你好。你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一个人跑到你的房间里面,把你穿脏了的球鞋拿去洗,我还自以为是地重新帮你归置东西。
你的房间里有很多相框,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妈妈,她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女人,可是这样的女人偏偏不长命,据说在你上初二那年,凌伯伯出差,她开车去机场送凌伯伯地时候出了车祸,死掉了。
我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把抹布洗干净了,小心翼翼地帮擦拭着相框周围地灰尘,这个时候你就回来了。我本以为当你看见一尘不染的屋子时,会对我大加赞赏,可是你看见我手中的相框之后,却是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想要把它抢过去。
看你一脸焦急的样子,我赶忙松手,于是,啪嗒,相框便掉进水盆里了。我们相视愣了几秒钟,然后争先恐后地蹲下身来,想要把相片捞起。
你把相框放在地上,迅速地拆开,明显有些手忙脚乱地样子,相框上的玻璃割破了你的手,红色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进地板里面。
那一次,虽然我们竭尽全力地想要拯救你妈妈的那张照片,可是从相框边缘涌进去的水,还是模糊了她的笑容。
你抱着相片,坐在地板上一句话也不说,我知道你很难过。
于是我便慢慢地走上前去,试探着对你说:“对不起凌曲一,都是我不好。”
你抬起头来异常幽怨地看着我,然后对我声嘶力竭地大吼,“滚,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那一天凌伯伯本来又要冲上楼来教育那个没礼貌的你的,可是却被我紧紧地抱住了,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我不小心夺走了你的妈妈留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
六、她从身旁的花枝上摘小一朵叶子,揉成一团,在油漆斑驳的排椅上面涂你的名字。
我没想到你爸爸会有把我们两个家庭组合成在一起的古怪想法,而他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曲一喜欢你做的菜,他和白荷两个人的性格也挺合得来的”。
其实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有这种想法了,那一次,他让凌曲一带我去游乐场,就是为了把我支开,然后跟我妈共同商量这个问题。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我没有意见,我没意见并不是贪图你们家的财产或者其他的什么,我只是单单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本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会跟我一样高兴的,至少也会跟我一样明明心里很高兴,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我错了,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居然敢在你爸地面前大喊大叫,你说:“我只有一个妈!”
其实啊凌曲一,你冤枉我妈了,她只是想要给女儿找一个好的归宿,只是想要像你妈妈那样照顾可怜的你,她,真的并没有想要当你妈。
说完这句话之后,你就冲进了楼上的房间里面,紧紧地锁住了房门,任凭我们怎么呼喊怎么解释也不开。
是的凌曲一,我知道你的心中还一直记挂着你的妈妈,就像我还记挂着我的父亲一样,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重新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把耳朵贴在你房间外面的墙壁上,偷听你的动静。
你的房间那么静,静到让人有一点点担心。
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看见坐在餐桌旁的你的时候才微微地放下心来。
我觉得昨天你之所以那样,只是因为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天大的喜讯罢了,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