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你曾是我的全部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可是,最终我们的小小伎俩还是被我爸爸发现了,他站在楼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窃窃私语的我和你,但最后却出人意料地对我笑了。

他说:“换了鞋子再出门吧陈嘉欣。”

看样,他对你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了顾冷树,为了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当中,他从来不允许我跟任何男孩子有交往。你知道,后来我跟你放完孔明灯回到家中后,他是怎么跟我说的么顾冷树。他说,只要有胆来咱家楼下找你的男孩,肚子里肯定没有邪恶的念头。

为了让孔明灯飞得更高,更远,那一天,我们骑着你借来的小摩托沿着盘山公路爬上了高高的紫云山。确切地说是小摩托只爬了一半就偃旗息鼓了,后来一大半的距离,是我们手拉着手爬上去的。紫云山上的樱花足足比山下的晚开了一个月,我们上山的时候,还有很多不愿与春天告别的花朵挂在枝头。月光将它们染成了一种浅粉荧光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幻妙而不真实。

我们在第六棵樱花树下点燃了第一只孔明灯,我听见你大声地对着已经点亮的孔明灯许愿说:“希望我在高考中超常发挥,跟陈嘉欣考上同一个学校。”

你许愿的时候是闭起眼睛来的,样子看起来那么虔诚。孔明灯的火光映亮了你的眉目,有那么一刻,我突然很想吻一下你的额头,与上次的迫不得已不同,这次我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我最终也没敢,因为彼时开车到山上纳凉的人很多,对面一家野味餐馆的灯光又那么刺眼,餐馆里的顾客肯定已将这边的情形尽收眼底。

孔明灯飘向空中越来越小,我随后放出的那只与你的仅仅傍在一起,可是,没飞多久夜风便将它们吹散了,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想来,那应该是孔明灯给我的一种暗示吧,可惜,当初的我不明白。

请原谅啊顾冷树,与你不同,那次我许的愿并不是关于你的。我把唯一一次许愿的机会留给了我妈妈,据说一只孔明灯只能许一个愿,那样的话才有效。而我的愿望是,妈妈能够尽快的好起来。就算她不能想起我是谁,至少也不要再让她的脑袋发病时剧烈疼痛。感谢你没有问我许的什么愿,感谢那天晚上你善解人意的包容。见我默默地许愿,你只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多问。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身边餐馆里的灯熄了,人散了,才极不情愿地走向山半腰,骑着发动不起来的小摩托,一路滑行着,将我送回了家。

下山的时候,坐在车后的我轻轻地搂了你的腰,我感到你的身体一下子绷直,车子摇晃了一下,险些跌进山谷,于是才慌忙放了手。

我躲在你的背影里无声傻笑,我抬起头来望向藏蓝色的夜空,我看见我们的孔明灯不见了。

六、我还在,你要去哪里

我拿了很多洗干净冬天换洗的衣服去医院找我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来啊顾冷树。

彼时,借来的小摩托已经被你修好了。

你说你去我家找我,可是怎么吹口哨我都不下楼,你便猜到我一定来了医院。

你在我即将进入医院大门前追上了我,用一条长长的链子锁将车子锁在了门口的大树上,然后跟我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医院。

你说:“来了那么多次,阿姨应该认识我了吧。”

是的顾冷树,我妈妈虽然记性不好,但却像是在潜意识地认识了你一般,彼时对你的态度已经大大改观,平常,就连我爸爸来看她的时候,她也会拳脚相向的。

我们在护士的引导下,在医院异常吵闹的餐厅里看到了两眼有些呆滞的妈妈,带我们去餐厅的时候,护士告诉我说,最近,我妈妈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精神越来越低落了。也许,这跟我前些日子一直忙于高考,没来看她有关。这一次,如果我去外地上学,来看她的机会就会更加少了。想到这里,我的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差点就流下眼泪。好在,你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将我的左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我轻轻地走进妈妈,将盛在那只搪瓷缸里亲手做的饭菜推到她的面前。

她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地下手反转着缸子看了一圈,发现那个东西很熟悉以后,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可是,就在此时,旁边桌子上的一位精神显然也有些失常的阿姨,居然站起身,迂回到她的身后,一下子抢过了妈妈手中的饭缸,一边大叫着,一边快速地向着远处跑去。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妈妈先是微微一愣,在看到怀中已经一无所有后,大叫一声,向着女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站在餐厅门口的护士想要拦截,可是发了疯的人力量极大,在那位阿姨不顾一切地将两名护士推倒后,她和我妈一前一后地冲出了餐厅。直到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护士大喊“不好了,她们跑上楼顶”了的时候,你和我才恍然大悟般地冲了出去。

你的速度比我快,等我跑到门口的时候,几十米外的楼梯处已经没有了你的身影。

顾冷树,我并不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我没有目睹事情的详细经过,后来,我那精神失常的妈妈也吱吱呜呜地说不清。我只知道,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上的时候,妈妈和那个女人已经停止地争吵,搪瓷缸也瘪成了一团,妈妈躲在装有巨大的空调外机的墙角瑟瑟发抖,而另外一个女人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大叫,声音里满是恐惧。

我站在六楼楼顶上四下张望,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

我听见楼下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尖叫,心头突然咯噔一下。我试探着向着楼边迈出第一部,可是双腿却足有千斤重。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没事的,顾冷树一定没事的,我大口大口地呼气,妄图稳定自己的情绪。可是,最终还是在即将探身看到楼下情形的前一秒,瘫软在了地上。

随后赶来的警察推断说,是妈妈和那个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在争抢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推下了楼。

我不知道这种推断是不是合理,我只是不能相信,前一秒还好好地站在我眼前的你,下一秒就已从我的眼前消失。

那一天,我是从楼顶爬下的六层楼。

难过的是,我连你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四肢无力的我爬到你出事的地点时,你已经被医生们抬进了急救室,地上只留下一滩红色的鲜血。

我守在手术室外大声哭泣,慢慢地哭哑了嗓子,哭干了眼泪。

我看见你的父母从门外匆匆赶来,我看见医生对他们抱歉的摇头。

我想要跟随你的父母冲进病房看你一眼,而你那泪流满面的妈妈,却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声嘶力竭地让我滚。

其实,我没有怪你妈妈顾冷树,毕竟若不是因为我,你此生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所以,我只能背靠冰冷的墙壁,在病房外面端坐良久,当医生们用一辆手术车将脸上盖着白布的你推出医院,推向你父母找来的车子时,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冲上前去拉一拉你那无力垂落下来的手。

你想抓住什么呢,既然这样,为何却又先放手。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疯人院里大喊大叫,我只是喊只是喊,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直到闻讯赶到的爸爸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爸爸打车把我送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你锁在大树上的摩托车明明都还在的,可是,你去了哪里?

七、漫长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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