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06,胭脂扣。
踏着崎岖泥泞的道路,我努力地找寻着盲道存在的方位,我的目标是我那个残存不全、缺少亲情的家,但我知道,继母仍在家里等着我。
许是到了红绿灯的交叉口,我听到了人流与车流汇集在一起的声音,然后,我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奔跑声,有个家伙撞了我一下,然后我便被他牢牢控制在冰冷的匕首下,从那一刻起,我才知晓,我被当成了人质。
对面的对面,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过来,你别乱来,放下匕首,我饶你一命,如若不然,结果你可想而知。
歹徒似乎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用匕首架着我的脖子,我能够听得见他的心跳成了一锅粥,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险与恐惧,但幸运的是,我可以看不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但我想,一定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不全是为了配合对他的抓捕,本姑娘练过两年跆拳道,我的拳出去后,便听见歹徒的惨叫声,然后便是警察蜂拥向前,随即,一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没事了,小姑娘。”
我回答他,“谢谢你,大哥哥。”
那边一阵笑声,让我毛骨悚然的,继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对我说:“没事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告诉他,“我是盲校的学生,上高二了,今天是双休,我独自一人出去,只为了排解一下忧伤的心情。”
他回答我,“小姑娘,我好像没问你这些问题吧!”我说:“是的,我只是烦透了,也算是有缘吧。”
临分手时,他告诉我,“你的手臂受伤了,回去包扎一下,要先用盐水消一下毒,你妈妈会帮助你的,还有,我叫魏一贺,警察学校的学生,今天多亏有了你,否则,我的毕业论文肯定不合格。”
(2)
2006,并蒂莲。
我收到他送来的并蒂莲时,正是窗外雨潺潺时,那天,他和一大批警察学校的学生来我们这个街道维持治安,我刚巧要出去,他却赶到了,对我说送朵花给你,他还说,“我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你放心看病吧,我会过来看你的。”
那一刻,我多年酵藏的泪水为他倾巢而出,我哭得一塌糊涂,他却一直解释着,“对不起,是不是我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点头后又摇头,“不,是你将我多年尘封的心扉给打开了。”从那时起,我开始暗恋这个叫魏一贺的男孩子。
旁边,还有个叽叽喳喳的丫头议论着他们那天的成就,那天抓住了一个拦路抢劫者,还说魏一贺这小子本是个孬种,差点被歹徒得了手。后来,那个丫头用手捅我,“小姑娘,是不是看上我们家魏一贺哥哥了,我可以让给你的,只要是你喜欢,他愿意,我无所谓呀。”
那一刻,我感觉手中的并蒂莲突然间多了一丝分量,无声地跌落在心海最深处,让我从此以后的心情,多了一些酸楚、落寞和担心。
担心什么呢?也许担心会有人将我手里的醋缸抢过去,一口气喝个底朝天吧。
“江伶俐,休得胡言乱语,小心话多被风吹烂了舌头。”我听到了江伶俐与魏一贺爽朗的笑声。
(3)
2007,错,错,错。
错上加错吧,我的眼睛在一次手术失败后,依然如故地进行着错误的生活。我除了懊恼外,别无他法,继母耷拉着脸,好像还在为我错交了十几万元的手术费用而遗憾。我不想与她争论什么,我本能够与她争个你死我活的,钱是我父亲留下来的。算了吧,直到我感触到一种久违的温暖接近我,我说道:“魏一贺,是你吧?”在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又闻到了一股胭脂的香味,我知道,与他同来的,一定是那个叫江伶俐的女孩子,也许,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感觉心中的五味瓶被瞬间打开,酸甜苦辣咸全部翻倒在爱或不爱的台阶上。
我说:“你走吧,我的手术失败了,我没脸见你,我祝你们幸福。”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的,旁边的江伶俐终于克制不住了,对着我大笑起来,“错错错,大错特错,我要告诉你,我与魏一贺没有丝毫的瓜葛,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还有小姑娘,你也太脆弱了,我们今生今世一定不会成情侣关系的,我可以向你发誓,你尽管放心。”
这可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誓言,让我的心忽然间温暖起来,原来的感伤与担忧瞬间瘫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坚强。
魏一贺拉着我的手,我感觉一种温暖油然而生,如此的亲近,一个男生轻轻地将手抚在我的手上,我差点控制不住多年来未曾表达的语言。
(4)
2007,笑忘书。
我在等待魏一贺的到来,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向继母道出了我的心愿,我要嫁给这个男子汉,虽然我尚幼,但我不想在有生之年里品尝不到爱情的滋味。继母是哭着答应我的要求的,其实,我一直在吓唬她,我生的病本不能马上毙命的,我只是心中烦恼,想让她知道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疼我、爱我的人罢了。
但那一天,阳光温柔地刻在我的胸口,让我疼痛不已,我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我闻到的香味不是魏一贺,江伶俐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告诉我,“你还是忘了魏一贺吧,我们马上要毕业了,我要告诉你,魏一贺的父母已经答应我嫁入他们家,我已经接受了他送的戒指。”
停顿了片刻,我不可遏制地大骂起江伶俐来,“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们不会成为情侣的,你食言,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还有魏一贺,这个可恶的家伙。”
江伶俐马上要走,我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我在内心深处诅咒他们,江伶俐却在劝慰我,“小柯,不要难过了,长痛不如短痛的,我们不想瞒着你,你还是将我们忘了吧,还有,我已经打听到,已经有人愿意为你捐出眼角膜,你会重见光明的。”
我想着,也许我和魏一贺,就是两条在红尘人海中偶遇的两只蜉蝣罢了,生命之短,犹如目光交接的瞬间,所以,在我们夜晚的偶遇后,便是咫尺天涯。
那夜,我将所有的怨恨记录在时间的长廊里,我要重见光明,告诉魏一贺他是个如何绝情的人,我会看着他们吞下爱的苦果,然后将报复的念头撕碎,放在远离梦幻的天堂。
(5)
2008,风尘路。
我急匆匆地骑行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前方是一摊泥水,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子,像股旋风一样从我身边蹿过去,将我刚刚买来的裙子染成了一片漆黑,我嘴里面不干不净地骂着她,“急什么,找死呀。”
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孩子居然杀了回来,大有与我大打出手的样子,如果是这样,那倒好了,本姑娘重见天日后,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对面的女孩活像个愣头青,一看我便大叫道,“你骂什么呀,你。”
话一出口,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转身便想跑掉,那一刻,我突然听到了一种久违的声音,原来是她,江伶俐,我风风火火地扔了自行车,拦住了她的去路,“告诉我,魏一贺在什么地方?你别是将他弄丢了吧。”
江伶俐低下头不语,我一本正经地听着她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