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亭芳虽然不喜欢秦如玉,但她还是给足了她面子,她起身走向秦如玉的方向,扶着她坐了下来。换做往常,她定然看都不看她一眼,但如今不同,她怀了皇帝的孩子,她自然就得小心照顾。
坐下之后,秦如玉这才开始打量起战亭芳来,仔细说来,自从她怀孕之后,她们就再没有见过面。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望姐姐吗?”秦如玉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她十分顺手地拿起桌上的茶,浅啜一口,“茶倒是好茶,难怪皇上会连续几天在你这里留宿,“只是人嘛,倒不一定是好人。”
战亭芳听了这话,也明白她是来找茬的了,索性她也不给她好脸色看,她嘲讽地笑道:“我是不是好人与你何干。”
她又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放在她的肚子上,“可是你不同,你的为人品性我最清楚不过,哦,对了,妹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觉得这话倒是挺适合你的孩子的。”
秦如玉听了这话怒不可遏,但她还是生生忍了下来,不过是将死之人,她就再给她几分颜面。想到此,她突然笑着说道:“姐姐所言极是,可是吧,姐姐想要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没有呢!毕竟你没有孩子。”
她似乎找到一件能够令自己开心的事,眼角眉梢都漾着喜悦的风情,是啊,不管战亭芳再怎么样,她都没有皇帝的孩子,这点就足够了,等将来她的孩子长大,继承皇位之后,她成了一抔黄土,无人送终。
她又何必跟她多做计较,秦如玉的话果不其然戳到了战亭芳的痛处,当初的她的确是想过为皇帝生儿育女,但后来因为皇帝对她做的事,她也就渐渐熄了这份心,如今再被秦如玉提起,她却觉得心痛难耐,她和皇帝终究是回不去了。
但是不代表她此刻愿意落人下风,她言辞犀利地反驳道:“即便我此刻没有孩子又如何,你也知道皇上夜夜留宿我这里,想要个孩子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吗?”
她又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像妹妹,起码我的身体是正常的,能够正常怀孕,说来倒也奇怪,妹妹这样一个很难怀孕的身体,怎么会在突然间就怀孕了呢?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还是妹妹瞒着姐姐,吃了什么药?”
她这话倒不是空穴来风,这几日她一直在关注着秦如玉的动向,最后她查出,秦如玉这几天一直跟一个大夫来往密切。她不相信秦如玉会跟大夫做出苟且之事,毕竟秦如玉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她不相信她会冒险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富贵。
所以她怀疑另一件事,秦如玉可能吃了什么药,所以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怀孕。然而这只是她的猜测,她手里没什么证据,所以也只能装作不在意地问出口。
问出这番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关注着秦如玉的神情,可秦如玉脸上太过平静,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所以战亭芳只能放弃这个猜测。
“大抵是上天眷顾,所以才让妹妹怀了个孩子吧。”秦如玉说这番话的时候满眼柔情,让战亭芳看到了一个身为母亲的深情,只听她接着说道:“皇上子嗣单薄,我也只是想为皇家开枝散叶尽一份力罢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看向战亭芳,见到战亭芳一点不为所动,她又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嘴唇,“姐姐可还听过一句话,祸从口出。”
她语带威胁,“姐姐在这宫里生活了这么久,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吧。没有真凭实据,就妄加猜测,当心被人盯上!”
战亭芳挥开她的手,皱着眉头,她向来不喜欢被人主导,也不喜欢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妹妹最好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即便我真的祸从口出又如何?皇上向着我,自会护我周全。我可不像妹妹,把这个孩子当做护身符。不过也是,在这后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的确如履薄冰,也难怪妹妹会将所有心神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秦如玉最忌讳别人说她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她正想发作,但最后还是生生忍了下来,她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被战亭芳轻而易举的激怒。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着说道:“姐姐说的是,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秦如玉走了之后,杏儿却疑惑地问道:“娘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战亭芳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闻言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今日大摇大摆的来我们这边,难不成就是为了跟您说这几句话就离开吗?奴婢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阴谋!”
战亭芳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却并未多想,只以为秦如玉只是上门找茬罢了。突然她觉得倦意袭来,于是对杏儿说道:“奇怪,这会儿我怎么突然困了?杏儿,扶我下去休息吧。”
杏儿见状,急忙过去服侍她就寝。秦如玉回去之后,吩咐下人打了一盆水,用力搓了几次之后,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梳妆盒,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药丸。
想了片刻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吞了一颗小药丸。神医说过,那枚药有剧毒,不能触碰,幸亏他给自己留了一颗解药,她才敢把那颗药丸磨成粉,涂在手上,再用自己的食指接触战亭芳的嘴唇。
只要她吃东西,那颗药就会彻底与她合而为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放声笑了出来,解决了心头大患,她此刻觉得轻松无比。
看着那枚铜镜,她阴测测地说道:“任何跟我抢男人的人,都活不过明天!战亭芳是这样,沈欢喜是这样,唐挽琴也一定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