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她也许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之后,皇帝查也不查,就直接将自己定罪,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自己打入死牢,即便是亭姐姐求情也没用,想来想去,她觉得只有她身后的家产,才是皇帝最终的目的。
虽然沈父并没有告诉她,他们家已经富可敌国了,但可能是因为经营辟谷馆的缘故,她对于家里的账本总会留心几眼,久而久之她也就慢慢发现了这个秘密。
即便她想瞒着所有人,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皇帝发现了,打通了这一关节之后,前后因果她也就连接上了。
“父亲,您帮我向皇上转达一句,我想见他一面。”
自家女儿的请求,沈父从来不拒绝,听了她的话,他直接说道:“放心,为父一定办好这事。”
沈父的办事效率出奇得快,正当沈欢喜百无聊赖的把玩稻草的时候,她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双靴子。
看着金龙盘旋的花纹,她也猜到男人是谁,她并没有直接抬头,而是继续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稻草。
皇帝见她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干脆盘腿而坐,“怎么?不想理朕了吗?”
“哪敢呀?您可是皇上。”沈欢喜阳怪气地说道。
皇帝自知理亏,自然也原谅了她的阴阳怪气,只听他接着说道:“说吧,你找我来是要干嘛?”
沈欢喜这才认真起来,她丢开了那根稻草,直直盯着皇帝的眼睛,“皇上,您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了我们家三分之二的家产。”
这些家产的她倒是还看不上,她只是不满皇帝要了那条水路,直接断了他们家的后路。东南方向那条水路是父亲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到手的东西,然而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他们家的财路收入囊中。
这让她如何不气,自然而然他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和善了。皇帝只是摸了摸鼻子,在沈父面前他倒是保持着一身上位者的气息,可在沈欢喜面前,他却怎么也装不出。
他讨好地冲她笑道:“我知道我是无赖了一点,可是今非昔比,如今国库亏空,我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你们都是朕的子民,替这个国家承担一点点又何妨?”
沈欢喜听了,却嘟嘟囔囔道:“说的倒是容易,我要是斩了你家半壁江山,你还能好声好气的跟我说话吗?你不会,你只会直接让我的脑袋搬家!”
她在皇帝面前向来心直口快,这时候两人倒也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反而像是多年老友一样。
“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皇帝走到她跟前,又接着说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真的断了你们家的财路的,只不过,你得先让我解决掉眼前的危机,我才能把东西还给你们。”
沈欢喜却冷笑道:“你把我们家的钱都用光了,还怎么还给我们?”皇帝扶额,“这倒是个问题。就这样吧,等事情解决之后,朕就钦点你们沈家为皇家商铺,把全国半成的丝绸生意都让给你父亲,怎么样?”
然而沈欢喜比起沈父谈生意的手段,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听她说道:“您真的以为这点蝇头小利就能说服我们吗?这样吧,你我各让一步,全国半成的丝绸生意还有瓷器都让我们家来做。”
这个要求对皇帝来说并不过分,也在皇帝的承受范围之内,“欢喜,你比你父亲还要聪明。”
如果换做她的父亲来跟自己谈生意,也许他父亲会把眼光放在私盐身上,因为贩卖私盐从中得到的暴利,是普通商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皇帝自然不可能将这条财路让给沈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个人都僵持不下。沈欢喜却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夸赞而洋洋得意,她每次一想起皇帝瓜分他们家的财产,就心疼不已,好歹这也是沈父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可皇帝说拿走就拿走了。
“真是不厚道的小老头!”沈欢喜不知不觉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皇帝听见了,却只是冲着她笑。
“你可别告诉我,今天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沈欢喜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是来跟你商量谢朗的事情的,你把我放出去!”
可能是因为皇帝刚刚在沈父身上牟取了大量财富,因此现在对于沈欢喜的态度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沈欢喜也正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这件事没得商量!”虽然他觉得自己对沈欢喜十分愧疚,但并不代表他就被这种愧疚冲昏了头脑,“其他事我都能答应你,除了这件!”
沈欢喜撇撇嘴,“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这样吧,我们一人各让一步。”
皇帝似乎被她提起了兴趣,他又凑近了一点,直接把耳朵贴到她的嘴巴前,沈欢喜这才说道:“你只需要静悄悄的把我送出去,然后再找一个人来冒充我,再下令不准其他人探监,这样的话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然而皇帝却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那你至少得跟朕说一声,为什么要出去吧?理由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帮你出去如何?”
沈欢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只能耐下心来说自己的理由,“我想出去调查谢朗,谢朗以为是我父亲害了他父亲,所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担心他会再次对我父亲下手。”
皇帝也觉得沈欢喜说的对,“你说的倒没错,有一就有二,他都已经对你下手了,你父亲看来也难逃厄运。”
虽然皇帝只是随口一说,然而沈欢喜却皱起眉头,“皇上!”皇帝见到她的反应后,下意识地捂住嘴巴,知道自己说错话后,他讨好的向沈欢喜笑了笑,后者却没有理他。
“行了,别在我面前摆这幅死人脸了,我答应你就是!”
“皇上此话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