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觉得抬头跟人说话比较疲累,沈欢喜撑着地站了起来,与谢朗平视,“原来我在你眼里,竟是这么个阴险狡诈的人,既然如此,那真相你就不要听了,一辈子蒙蔽在别人给你创造的仇恨当中,认错仇人算了。”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但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九泉之下又如何走得安心?”她这话成功挑动了谢朗脆弱的神经,只见谢朗抓着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什么真相?”
沈欢喜这时候却卖起了关子,她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直到谢朗再也等不及的时候,她才说道:“你不是不想知道真相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保持沉默好了。”
丢下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开,谢朗却先她一步,直接拦在她前面,“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真相?”
即便这是沈欢喜的阴谋,他也认了,他不想让他的父亲死不瞑目。然而沈欢喜却并没有如他所愿把真相说出来,他只是抱着手,举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不是让我保持沉默吗?不是不想知道真相吗?不是说我阴险狡诈吗?那我现在如你所愿,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这样你总不会怀疑我对你别有用心了吧?”
谢朗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欢喜的做法无疑在来回践踏他的底线,但是为了父亲,他不得不低头,“就当我错了,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当他得知杀父仇人是沈欢喜父亲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又觉得其中疑点重重,然而那时候的他被仇恨冲昏头脑,早已不管真相是不是如此,但如今细细想来,却觉得其中疑点重重。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低眉顺眼地说道:“欢喜,就当我求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思来想去,最终他跪在沈欢喜面前,以一副弱者的姿态对她说道:“你也不想我一辈子怀疑你的父亲吧?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我的父亲?”
最后一句话,他下足了勇气才终于说出,此刻的他颤抖着身子跪在沈欢喜面前,丢下了他引以为傲的尊严。
沈欢喜没想到他会突然下跪,她只好蹲下身子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谢朗却迟迟没有起身,沈欢喜只好放开他,对他说道:“从始至终你都恨错人了,你父亲并不是死在我父亲手里,我父亲是被人冤枉的。”
她将谢朗父亲临死之前交给沈父的信物转交给他,有些不忍心的说道:“拆开看看吧,这是你父亲写给你的东西,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了。”
谢朗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沈欢喜递过来的东西,看完之后,他也终于相信沈欢喜对他说的话了。
“这下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还不赶紧起来?”
然而此刻的谢朗却像是三魂丢了七魄,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自己恨错了人,那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事不都白费了吗?
甚至他还为真正的凶手做事,想到这里,他就心痛得无法自抑,他无法想象自己兢兢业业为上面的人做事,没想到到头来,上面的人却还是没有放过他的家人。
看到谢朗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欢喜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现在知道也不迟,别难过了,为今之计,应该想着怎么替你父亲报仇才是。”
“说的倒是轻巧,我已经被抓进来了,只要给皇帝一句话,我便立刻命丧黄泉,我父亲的仇也报不了了。”
他垂头丧气,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当初意气风发的谢朗。沈欢喜冲他摇头道:“现在也不迟,皇上并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是常乐喜欢的人,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对你下手的。”
“更何况,你掌握着大礼国所有的消息,只要你把这些消息说出来,皇上肯定会放过你的。”
谢朗却摇了摇头,沈欢喜这时候也有些激动,“难不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替那边做事吗?”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父亲要是知道了,该有多心痛!”
“不,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想为他们做事,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犹豫,急性子的沈欢喜连忙问道:“只不过什么?只要你愿意把那些机密透露出来,加官进爵,手刃仇人不都是指日可待的事吗?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不懂!”
他之所以忠心耿耿的替大礼国办事,无非是因为家人,但除此之外,他也有另一部分原因,那就是他自己的兄弟还在大礼国那里,倘若他要是把大礼国的机密说出来,上面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家兄弟的。
也许是觉得沈欢喜在耳边叽叽喳喳实在太过烦人,他终于说道:“我的兄弟们还在大礼国,我不能说出来,我要是说出来我的兄弟们都会没命的!”
虽然他也恨大礼国,更恨大礼国的皇帝,可即便他再怎么怨恨,他也不能出卖大礼国。沈欢喜听了他的话,抿着嘴唇,怪不得谢朗在得知真相之后,还是没有将那边的机密透露出来,原来是因为他兄弟的原因。
她一下子陷入两难之中,因为她总不至于让谢朗放弃她的兄弟们投靠大烨国,不仅是谢朗做不到,就连自己也做不到。
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对于谢朗的为难,她也能理解几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对他说道:“你先安心在这里呆着吧,皇上那边你不用着急,常乐会为你求情的。”
只要有常乐求情,谢朗的命算是保住了。谢朗这时候却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沈欢喜,“你能带她来见我吗?我想见她一面!”
沈欢喜此刻却有些为难,皇帝对这里严加防范,她想要带常乐进来怕是难如登天,更何况皇帝十分介意两人的接触,好不容易将谢朗抓住,他又怎么会让两人有死灰复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