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
那百米之外的烟尘凹坑中，才传来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挣扎着，颤抖着，从凹坑中，缓缓地爬了起来。
正是孙无悔！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耷拉在那里，显然已经彻底废了。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如同山岳般，依旧静静站立的年轻身影。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无尽的惊恐，以及……浓浓的，化不开的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孙无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剧烈的喘息。
“这……这不可能……”
“老夫……老夫可是……大圣境啊！！”
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事实。
他成名数百年，踏入大圣境也已近百年光阴，在整个古武界，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受万人敬仰！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他自信，就算放眼整个天下，能胜过他的人，也屈指可数！
可是现在！
就在刚才！
他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口小儿！
被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辈！
用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
就给……秒杀了？！
不！甚至连秒杀都算不上！
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分明就是……碾压！
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的，绝对碾压！
这怎么可能？！
这个小子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孙无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近两百年的骄傲和尊严，被这一拳，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大圣境修为，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看着秦阳那平静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是一种近乎崩塌的茫然，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空洞。孙无悔活了数百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他引以为傲的大圣境修为，在那年轻人随意的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滑落，流进那双依旧布满血丝和惊骇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这**身**体的痛楚，远不及他内心深处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惧。
就在这时。
“嗒。”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孙无悔的心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