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飞,说道:“叶飞,你胆识过人,而且非常聪明,这是事实。但有的时候,你把我穆荣杰看的太低了,这也是事实。虽然刀光剑影的生活让我很难再去相信什么人,但如果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安危都不顾,那我还算是个人吗?这回我不但要为蝴蝶讨公道,还要完成一个夙愿,也算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叶飞玩味一笑,道:“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既然那个背后的人能同时搞垮威虎帮和紫蝶帮这两条地头蛇,就肯定也能搞垮你们紫电堂这条水土不服的强龙。想仅凭一时冲动就扭转乾坤,这很不现实。”
穆荣杰歪着头看了看叶飞:“年轻人,我穆荣杰纵横黑道数十年,几乎没服过谁,可今天我服你,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种话,了不起!”
穆荣杰沉吟了一会,话锋一转:“你说的我都清楚,倘若我只是想独霸秦海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贸然进军,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倘若我不杀进来,蝴蝶就会相当危险,你说我冷血也好,别有用心也罢,但今天我要大声的告诉你,除了紫电堂老大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是蝴蝶的父亲,不管我女儿受到多少委屈,我都会让对手加倍奉还,就算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帮蝴蝶扛!”
“父亲,你别再说了。”火蝴蝶靠着他的肩膀,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倘若紫蝶帮的那些人看到老大如此模样,不知会做何感想。
叶飞摇了摇头,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非要作死,我也没有办法。”
穆荣杰站起身来,目光虚空了起来,说道:“作死?要是我穆荣杰真的该死,恐怕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中午十二点左右,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渔村,这里只有20几户人家,和市区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比起来,实在太过寒酸。
其中一个高脚屋外,一名老者坐在椅子上抽烟。一阵电动马达声响起,老者抬起头看了过去,发现一艘渔船正好打渔归来。
海滩上有一些年轻男子,他们全都是一副探头探脑的模样,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虽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那屋子里依旧亮着灯,三名中老年人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
东边那位又胖又矮,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精光,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可谁都猜不到这人的笑容后面究竟藏着什么。另外他左手的小手指断了,明显是利器所为。
这人就是杨富华的父亲,杨家现任的大家长杨庆恩。
在他右侧的那个人穿着黑色长衫,皮肤黝黑,显得有些消瘦,但坐姿却非常端正,带着几分行伍之气。
此人正是在秦海黑道威望颇高,地位仅次于老板杨庆恩的十三叔。
另外那个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虽然其中掺杂了一些银丝,但浓眉大眼的,显得很有精神,他用右手拿牌,左手夹着一根雪茄,商贾巨富的派头十足。
可遗憾的是,他的双腿已经废了,正坐在轮椅上。此人正是素美优品的两朝元老孙传福。
这三人不管是谁跺跺脚,整个秦海市都要跟着晃三晃,可他们现在竟然聚到了一起,还在这样破败的房子里打牌,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十三叔对孙传福笑了笑,说道:“我们现在站在同一立场上,必须联起手来斗地主呀。”
孙传福赔笑了两声,道:“十三叔既然已经发话,我哪有不听的道理。”
十三叔的牌不错,没一会便出了一大半,其中还有两个炸弹,搞的杨庆恩和孙传福措手不及。杨庆恩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怒色,不过在他高超的出牌技巧下,最终还是锁定了胜局。
“呵呵呵,地主就是地主,农民就是农民。”杨庆恩笑着说。
十三叔把牌收拢到一起洗了洗,然后放到杨庆恩面前,示意他卡牌。杨庆恩从上边抽出一张,卡在了第四张牌的位置。
十三叔并没有起牌,而是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又将牌洗开了,说道:“庆恩兄,你这样不好吧,卡在那个位置,明显是还想当地主。”
杨庆恩只是微微一笑,并没说什么。
孙传福瞅了瞅二人,说道:“他也不是有意的,不必那么较真。”
十三叔道:“既然是打牌,那就得有打牌的规矩,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杨庆恩嗯了一声,道:“行行行,知道你这个老家伙脾气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认真的。”
第二局杨庆恩还是拿到了那张卡进去的牌,他看着十三叔笑了笑,说道:“瞧,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这地主舍我其谁,不管牌好与不好我都要当。”
他手上的牌不怎么样,不过好在有一个六炸。他呈现出一脸自信的模样,出了一会,最后手中只剩5张牌。
十三叔瞧了瞧杨庆恩手里的牌,丢出个10、j、q、k、a,杨庆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四个6丢了出来,并把手中唯一的大王亮了亮:“不好意思啊两位,又是我赢,每个人一百,一共两百。”
二人满脸都是无奈之色,只好抽出签字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了点什么。
第三把孙传福的牌不错,两个王都在手里,直接叫了地主。因为牌太好,他很快便走了不少。
杨庆恩看他的牌就要出完了,便丢出一张单牌,笑着说:“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我要把你的好牌拆开。”
孙传福只得将两个王拆开,丢出张小的,然后又出了一对5。
杨庆恩用更大的对子管住,又接连出了几个对子,再次把牌出完。
孙传福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还是庆恩兄牌技过人,倘若你出单牌,甚至是炸弹,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么尴尬的境遇。”
杨庆恩道:“这叫做分而食之。”
玩过第十五把后,十三叔沉不住气了,把牌丢到了桌子上,说道:“不玩啦不玩啦,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差了。”
杨庆恩从兜里摸出一只款式古朴的怀表,瞧了瞧时间,道:“还有时间呢,闲着也没什么事,不如再玩玩。”
孙传福苦笑一声:“庆恩兄,你坐到庄上就不下来了,就没想过让别人也坐一坐么?”
杨庆恩露出一抹老辣的笑容,道:“不,我还想继续再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