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碗乌冬面,苏子焱没有再动过。她随便吃了点小点心,便嚷嚷着困回了房间。
“勋少,我怎么觉得这丫头看着秀气,骨子里却是只母老虎啊!”聂钊真是被她下了好大一跳,比被她堵在房门口碾压还要害怕。
叶世勋看着那碗乌冬面,心里划过一次异样,“她刚才不是冲你发脾气,是冲我和阿成。行了,你们慢慢吃,我回去看看她。”
苏子焱原本就没睡,她裹着被子坐在窗口的位置,淡漠的望着窗外。其实窗外根本就没什么可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偶尔几声飞鸟归巢,还显得格外瘆人。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回到看到是叶世勋,又漠然的转了回去。
“生气啦?”叶世勋在她对面坐下,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看着她,“能让我解释吗?”
苏子焱没有说话,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已经用意念做出一个结界,将他隔绝在外。
叶世勋也不生气,兀自解释起来,“你猜得没错,这里的代理人的确是南瑾。但这间民宿,的确是碧泉山最好的。我当是买下来的时候,一来是因为生意需要,二来也是看重这里的投资价值。”
“她想通过唤醒你的味蕾,唤醒你的记忆,你不去找她,来找我做什么?”苏子焱就说,她舌头又没有发叉,怎么会在一碗日式的乌冬面里吃出一品居的味道,原来还真是南瑾故意搞的鬼。
“今天是迫不得已,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出现。”只要她开口说话,哪怕是挨骂叶世勋都觉得高兴,她越是吃醋就越能说明她心里在乎,“我约了陈市长,待会儿你还要帮我演一场戏。”
说到底,她还是他雇的演员!苏子焱叹了口气,“这些事南瑾也可以做。我的主要任务是帮你骗到叶世朗,既然目标已经达成,不如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吧!”
叶世勋才刚刚在心里窃喜了一下,转眼就被她打入谷底,“那个合约早已经结束,但新契约已经生效。”
“什么新契约?”苏子焱根本就不知道。
“床笫之约,共结百年!”不过这话叶世勋觉得应该找一个浪漫的环境,更恰当的时间,更郑重的开口。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宠溺的一笑,“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在叶世勋的心里,除了家人最牢固可靠的,就是利益了吧?而能够让他完全信任并将资产交给其管理的,估计就只有一个南瑾吧!
苏子焱侧身避开他的手,“我困了,我要睡一会儿,你找你的南瑾去吧!”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这不是她的风格。叶世勋想要多陪她一会儿,却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听见周成在轻轻的叩门,“boss,他们到了。”
“那你先睡,我一会儿就会来。”叶世勋起身,却被苏子焱勾住衣角,“怎么了?”
“我以为你起个大早已经办好这件事,结果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她的手倏然一松,翻身
留给叶世勋一个背影。
早上他是去看地,这个必须要根据地的情况才能开出彼此适合的条件。穿过长长的走廊,周成带着叶世勋走进一间隐蔽的茶室。
穿过狭窄的低门,进去之后是别有洞天。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架大气的白色屏风,屏风前是木架大缸,里面的蓬勃盛开的碗莲张扬着春夏的生机。
室内香气浮动,琴声袅袅,站在门外的时候,竟然是半点也没感觉出来。叶世勋不得不为南瑾的用心点赞,在这些方面,她的确是做的很好。
绕过屏风,他就看到正在为陈市长和几位领导斟茶的南瑾。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暗花旗袍,肩上披着一块黑貂坎肩,长发高高的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引颈,一颦一笑都透着时光的韵味。
看到周成带着叶世勋进来,她只是微微抚了抚身,算是打过招呼,模样说不出的端庄持重。
周成替叶世勋摆好蒲团,请他入座。自己也退到一边跟南瑾一起斟茶递水,摆上果脯糕点。
“辛苦你了。”
安置好一切,他们从内间退到屏风外面。面对周成的称赞,南瑾虚弱的一笑,“命该如此。”
她从柜子里取出充好电的暖手宝,轻轻的贴在小腹上,脸上的表情才微微缓和。亲戚来得不是时候,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周成虽然没有女朋友,但对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过来,“你去休息,这里我看着就行。”
南瑾摇摇头,她现在就剩下这点本事还能得叶世勋多看几眼,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在他面前出现的机会。
“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倒杯热水。”她已经坐到椅子上才想起口干得厉害,实在是不想站起来了。
“当然可以。”
周成细致的帮她兑了杯温水,依然没有忘记嘱咐她小心烫口。
浅浅一抿,温度正好,随着水温流入南瑾心田的还有一丝温暖,“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察言观色和了解对方的需求,都是必备的素质。”平时都是跟在叶世勋身边冷脸示人,周成被她柔声一夸竟然微微有些脸红,“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习惯吧!”
他搓着手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隔了一会儿才轻声的问,“你到这边来还习惯吗?”
他曾经是被叶氏派到澄海探路的先锋,而现在的南瑾就是被叶世勋派到g市来探路的先锋。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对这个女人产生怜悯。
“那种无人倾诉的寂寞,你应该比谁都懂。”想起那些夙夜难寐的日子,南瑾抱着暖手宝也无法让自己感觉到温暖,“不过我跟你不同,我是自愿来的,所以不管有多艰难,我都得自己扛。”
这种感觉,周成当然明白,“你放心,只要今天的事情顺利,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澄海了。”
这种安慰,南瑾明白,报以浅浅一笑,兀自看着自己点
缀着白色小花的指甲,“我一开始来的时候很不习惯,不过时间越长,心里反而越宁静。也许再过些日子,我不想回澄海也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