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的停车场,出口处需要人工打卡收费。
保安亭里的大爷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一面给苏子焱找零,一面不高兴的叨叨着,“公交车都收班了,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有车一族,才能继续出去晃荡。”
“啊?大爷,你是说着停车场出入口附近的公交车都收班了吗?”
“当然。莫说是这个停车出入口附近,就是这前后三条街,这个时间都没有公交车了。”守门大爷很肯定的点点头,“我可是在这里住了一辈子。”
“啊?”苏子焱兀的一愣,不由得眉头浅蹙。那刘玉明去坐的是什么公交车?
刘玉明就站在停车场的入口,等着那个带着鸭舌帽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大哥,谢谢……”
他的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将那根拳头粗的棒球棍别到腰上,双手抓住刘玉明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你答应帮我约她,结果你小子又耍我!”
他说着又要上拳头,刘玉明赶紧抬手捂住脸,“大哥,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刘玉明不屑的冷笑起来,“你少拿我当借口,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哪儿是为了我?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钱,为了你的辉煌前程!”
“要是没有钱,我怎么才能把你变成以前的样子?”
一声怒吼,两个人俱是一怔。
“只有等我挣到钱,我才能送你去韩国整容。到时候你喜欢宋仲基也好,喜欢权相宇也好,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能让你变成什么样子。”迎着路灯的光芒,刘玉明缓和语气,伸手抚上鸭舌帽下那张满布着疤痕、辨不清五官的面孔,“你想想,只要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什么仇、什么怨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实,为了得到某些东西,我们必须要放下一些东西。
仇恨原本就不是什么可取的好东西,即便得不到任何回报,刘玉明觉得也应该放下。
何况,现实的情况下还能给自己带来一大堆的利益!
但是,鸭舌帽的想法显然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不耐烦的推开刘玉明的手,“今天的事情,我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再忍你一次。但是你要让我放弃报仇,我只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
“这件事不用你再插手,我自己会搞定。”他拉着刘玉明的衣领一提,又重重的扔回地上,“以后你就当我没我这个哥哥,我也当没你这个弟弟,什么韩国整容、什么锦衣玉食,老子不稀罕!”
“大哥,大哥……”鸭舌帽转身离开,徒留刘玉明躺在冷风中的街道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玉明,你怎么了?”苏子焱开着车绕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怎么躺在地上?有没有受伤啊?”
“哦,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儿
。”刘玉明心虚的看着某人离开的方向,确定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松了口气。讪笑着撑着地面站起来,“苏小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哦,我听车库守门的大爷说这附近的公交车都收班了,特意回来接你的。”
这附近的公交车的确早已经收班,刘玉明刚才只是想帮苏子焱拦住他,再跟他说清楚现在的局势,劝他放弃而已。
“是吗?我记得以前这附近很多公交的啊!”他做出一副挫败的样子,抱歉的朝着苏子焱笑了笑,“那不好意思,要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没关系。”苏子焱示意他上车,问清地址之后,便重新启动了车子。
上车之前,刘玉明特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上车之后,他依然小心的坐在后排座位上,像是很怕自己刚才沾上什么东西,会污了苏子焱的车。
“哦,原来这片要拆迁了,难怪公交车会收得那么早。”一连过了两个路口,苏子焱都看见政府的公告牌,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字,但是墙上那些用圆圈框着的大大的拆字,已经说明一切。
“是啊!听说是几家房地产公司联合投资,要在这里修一个大型的商业住宅区。”车里流淌的舒缓音乐让刘玉明的心情轻松下来。
他随着苏子焱的目光看向那一排排笼罩在夜色中,偶尔能见三两点零星灯光的旧楼,长长的叹了口气,“新旧更迭的最初,就像是黎明之前的黑暗。”
每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淡淡的愁绪,苏子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样子,淡淡的笑起来,“你要是不做设计师,应该能当个诗人。”
被她一赞,刘玉明也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笑了起来。
三天过去,叶世勋和叶世朗还没有从帝都回来,公司里有周成坐镇,基本运作如常。
可半山的别墅里,孤零零面对着一桌早餐的苏子焱,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她给叶世勋发了几次短信,他都有轻描淡写的回复。他越是让她安心,她便越觉得不安心。
“陈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到帝都去找他?有时候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一起面对?”
“苏小姐,家里的事情很复杂,处理起来必然是要费一番时间的。你要相信少爷,他一定能办好的。”
“其实,我应该早点放弃;或者,我就不该回来。”苏子焱不是不相信叶世勋,是那么大的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她真的好怕他会放弃。
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苏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听出她言语中的退却之意,陈妈立刻着急起来,“少爷这个人不善于表达,但是他说得出来就一定会想办法做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跟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或许疲惫,但我看得出,他很开心!”
“这代价太大了。”苏子焱闷闷的喝了一口粥,“一时的开心,换来一辈子的苦痛,我觉得这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