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苏子焱加重了语气,眼神专注的看着他。
就像是有一根弦紧绷的弦,弦的两头系在他们的心尖上,绷得笔直。只要谁的心念稍微一动,就会发出裂帛的声音。
叶世勋没有说话,长臂轻轻一探,便重新将她拥入怀中。此刻不同于刚才,他双臂收紧,将她抱得死死的,就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如果说之前他没有想得很清楚,但是经过昨晚,他已经完全明白。他的生命中,不能再失去这个女人。她一天的疏离,已经让他受不了。他无法容忍别的男人看她的目光,他无法容忍那些男人疯狂的尖叫。
她的过去未来,都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苏子焱将头抵在他的胸前,心底却是一片绝望。她轻轻的闭上眼睛,便有泪水混合着花洒中的热水,一起滚落在他的胸口。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他虽然坚定,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问的是他会不会跟董甜甜订婚,他直说的却是不会放弃她。
这根本就是逃避!
他会娶董甜甜,却又不肯放过她,难道他真的当自己是古时候的山大王,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吗?
眼泪因为水的冲刷而可以毫无痕迹,但其中的苦涩却从眼眶蔓延到苏子焱的整颗心里。她抱着叶世勋的肩膀,涂着丹蔻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我要毁了盛世,我要毁了苏家。”
这是她报仇的第一步!
什么生恩不及养恩大,如果不是苏盛,她还是个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女孩。她不会看见尘世间这么多的丑陋和不堪,她不会过早的迷失自己……
“好,我答应你。”即便苏子焱不说,叶世勋也会那么做。这么多年,他一直就看不惯苏盛。如果不是因为叶正义的坚持,当年他就不会给盛世那百分之八的项目。
从知道他用那段录音威胁苏子焱的时候,这段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就已经分崩离析。
而与此同时,叶世瑜的手也没有停过。虽然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参与过叶家的生意,但是叶世朗好歹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么能容忍那个打破自己弟弟脑袋的女人,风光无限的活着?何况,她还有苏子焱的拜托!
就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在帝都举行的年度盛典的颁奖礼上,原本应该作为最佳新人得奖的苏雅丽,却在宣布名单的前五分钟被取消资格。而就在颁奖礼结束后的半个小时,苏盛接到公司财务打来的电话,盛世公司的财务总监携款潜逃了。
颁奖礼之后的庆功宴上,苏盛看着酒会上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言笑晏晏间的觥筹交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爸……”
他的记忆,最后定格在苏雅丽那张带雨梨花的脸上。他的女儿虽然长得不是最漂亮的,可哭得那么真诚,怎么就没拿奖呢?
苏盛在帝都的icu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苏雅丽守在病床前,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没有通告吗?”他已经习惯那样的日子,自从苏雅丽走红之后,他每次想叫她回家吃饭,她总是说有通告、有通告……
苏雅丽很努力才挤出一抹笑意,但有的依然只是凉薄,“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苏盛一惊。
混沌之间他还在劝慰着自己,只要宝贝女儿的星途坦荡,他那个公司开不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现在明星来钱快,随便上个节目就是好几十万。那些大腕的价格甚至是几百上千万,他只要好好靠着女儿这棵树,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因为苏子焱跟叶世勋在一起了;因为叶世瑜要整死我;因为你没有钱,再也不能帮我贿赂导演了啊!”茶几上那盘苹果,被苏雅丽狠狠的推到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恨!她现在已经比以前低调很多很多。
她不再去招惹苏子焱,不再去招惹叶家的人,她看见他们都要远远的绕道,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现在叶世瑜已经放出话来,谁要是敢再用她,就是跟叶家过不去,连聂坤都护不住她了。
“丽丽,你别怕,我就不信叶家在帝都能只手整天。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爸一定会帮你的。”苏盛睁开眼就觉得房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你妈呢?”
“她去给你交住院费去了。”苏雅丽麻木的将地上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这三天,她能流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给盛世致命一击的会是张兰的亲兄弟。
张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同样是满脸的疲惫。
因为心怀愧疚,她甚至不敢正眼看苏盛,“醒了好,醒了就好。”
她径直将保温壶和票据递到苏雅丽的手中,“喂你爸喝汤,我出去打个电话。”
“阿兰,辛苦你了。”
盛世是苏盛辛苦一辈子才攒下的基业,为了这个公司他可以说是坏事做尽,说不恨张家是不可能的。可张兰,到底是他的结发妻子,陪着他从无到有,他实在没办法,恨不起来!
到底是结发夫妻,熨帖的语气让张兰泪如雨下,她没有说话,掩着嘴夺门而去。
看到张兰那个样子,父女俩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喝过汤,苏盛的身体恢复一些,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丽丽,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子焱打个电话,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说到底,他手里还握着苏子焱身世的秘密,他不信她会不害怕。反正他这辈子欠江家的已经还不清,他不介意再多加上这么一桩两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