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很聪明，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联想到昨天她因为选课而表现出来的担心，因为自己提出考取b舞后脸上的犹豫，眼里的纠结，她瞬间就懂了。
尤其是…….苏宛对她父亲的爱向来深厚。
“你不想考舞蹈学校，不想考芭蕾对吗？”
林清语气有些急促，但到底还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一直在顺着母亲想法的苏宛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明明知道自己只要否认，明明知道自己只要摇头，母亲就不会怀疑。可是啊，她就是说不出否认的话，甚至有种冲动，现在就让母亲知道，她想要考的并不是芭蕾。这么多年来，她对芭蕾所谓的喜爱并不是出自真心，那些只不过是所谓的天赋让她被迫承受，被迫表现出来而已。她跳芭蕾，仅仅是因为那是母亲的梦想，那是母亲所希望她做的事。
但是她不能说啊。
母亲是为了自己才放弃了世界上最大的舞台，现在她失去了跳芭蕾的资格，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遗憾都放置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才能够完成她的梦想，去弥补她一生的遗憾。
她不能说。
苏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去阻止自己说那样的话，那样会让母亲伤心的话。
可是偏偏是这样的沉默，落在林清眼里变成了默认。
“说话，苏宛”
林清手死死扣着沙发的扶手，因为情绪的激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里有着面对世界破灭的不可置信。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乖巧的苏宛，一直在认真跳着芭蕾的女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想法。
那个可是她付出了一生的芭蕾啊。
“你说话啊，苏宛”
林清颤抖着，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手疯狂的拍打着自己的膝盖。
苏宛慌乱抬头，连忙从对面沙发上站起来，半跪在林清面前，双手抓住她的手，疯狂摇头
“没有，妈，没有……..我没有”
可是林清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临界点，她红着眼看着向来乖巧此时眼里却含着泪的女儿，手指着茶几上那一堆画画工具
“你是不是想和你爸爸一样，学建筑，啊？”
苏宛没有说话，却停止了摇头的动作，屋内突然的沉默让林清瞳孔放大，看着苏宛，满眼震惊，喃喃道
“你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建筑的喜欢啊？”
怎么会突然想要学建筑，怎么会突然想要考建筑呢？
难怪选择理科的时候她会如此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会不同意。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考芭蕾。她一早就做好了学建筑的准备。
苏宛的沉默，林清的质问，让母女俩的关系到达从未有过的别扭状态，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苏宛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粗心，没有将工具收好，便被母亲发现了自己的想法。而林清，则是完全处于无法接受的一一个状态。
她都想好了，苏宛之后的路该怎么走，甚至为了她，联系了夏之行，放下所有的脸面，去请求家里人的原谅。
可是现在，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
苏宛压根就不想考芭蕾。
林清闭上眼睛，深呼吸，不想自己的情绪失控。
“这个事情，我们两个都先冷静一下”
苏宛抬头看着仿佛一下子就疲惫了不少的母亲，咬了咬嘴唇
“妈—”
林清伸手阻断了苏宛接下来的话，垂头看着半跪着的苏宛
“小宛，妈妈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芭蕾吗？”
她怕，这么多年，一直是她一个人在执著着。
苏宛抬头，看着母亲眼里的水光，那里面有着猜测，有着小心翼翼。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啊。
明明她是知道的，芭蕾对于母亲来说，是她的命啊。‘她怎么能够如此狠心让母亲这么伤心啊。
苏宛伸手抓住林清的手，紧紧地，放在她的膝盖上
“妈”
“我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