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面的那一段话让林清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最后一句却又引爆了林清那可为了芭蕾而脆弱的神经。
“需要你挣什么钱为我治腿啊?啊?我复健都没有去医院,就是为了省钱,怕你之后大学学习要花钱,去国外参加比赛要花钱,甚至我都主动找了你夏叔叔去联系林家,哪怕他们两个再怎么不原谅我,我也扯下脸皮去见了他们,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吗?可你竟然都不好好珍惜练习的时间!你以后不要再过去了,为接下来莫斯科的比赛好好做准备”
每个人不管再怎么理智,她平日里积累的那些情绪总得需要在某一天某个时候某个触动点全部发泄出去。
苏宛到底还只是一个不过十五岁未满十六岁的女孩啊。
“跳舞,芭蕾,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你要我参加比赛我就参加了,你想让我去莫斯科比赛,我也努力去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妈,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到底喜不喜欢芭蕾。从小到大,你都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只是一味地再给我安排,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完成梦想的工具人啊”
最后一句话,苏宛拔高了声音,话音刚落,林清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在房里响起。
打完,林清眼里便闪过慌乱。可到底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长辈,怎么能落下面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真是白教你了!”
苏宛就着偏着头的姿势没有再看林清,嘲讽一笑。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人打过。
这场争执以苏宛奔出家门而暂时结束。
苏宛能去哪呢?身上还穿着校服,手机被落在房间,口袋里也没有零钱。现在正是放学下班回家的时候,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是为了赶上家里那顿温馨美味的晚饭。在这些人中,苏宛就像一个逆行者。
她能去哪?
她不知道。
漫无目的的,顶着右半边脸上的红痕,可眼里啊,却没有泪水。
就像压抑太久,一下子将情绪释放出来时,整个人的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思绪飘了,感官麻木了,似乎是只有身体本能在呼吸,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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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哲给苏宛发了十几条信息,打了好几通电话依旧没有得到回复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以为她是在生自己没有如约回校的气,可转头一看上面她发过来的信息,又觉得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不回消息呢?
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许哲从公司出来后直接往苏宛家那边赶去。路上,还拿出手机联络了唐琪。
唐琪听到这事,也连忙给苏宛打了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两人都开始慌乱了。
“对了,之前小宛的妈妈林阿姨给我打了电话,问了些她在奶茶店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许哲没有说话,视线往窗外一瞟,却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
挂断电话
“师傅,麻烦您停一下”
下车之后,许哲立马赶了上去,却在离苏宛身后不到一米处的距离停下。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跟着苏宛。
她走得快,他便也加快速度,走慢了几分,他便也慢了下来。
最后,他也没有想到,苏宛竟然回到这里来。
或许是这大门有些太过熟悉,苏宛抬头,看着面前的舞蹈学校,扯了下嘴角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想着人已经推开门往学校里面走。
这个时候应该下课了才是啊,怎么门没有关呢?苏宛知道有些奇怪,可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其中的缘由。
她慢慢地走了进去,直奔三楼,进了许哲那间专用的练习室。
窗户还没有关上,残留的希望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停留。
在苏宛抬腿爬上窗台坐在窗沿上看夕阳的时候,许哲几乎用尽了力气阻止自己上前去破坏这一方宁静。
细碎的水声停止,换洗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是刚洗完澡的姜旭。看见面前的人刚准备出声,许哲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旭这才发现坐在窗台上的苏宛,好看的眉头皱起。
虽说装了防护栏,但那个地方未免也有些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