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累了,想回家,送我回家吧。”
西木知道茶清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他拉住茶清的手,边走边安慰她:“卿,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要给你最安心最富足最精彩的生活,给你想要的幸福。”
“我想要的幸福是什么?”茶清抬起头望着他。
“嗯,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是不是?”
“这是最基本的,最普通的幸福。”茶清停下来望着那栋别墅说:“在那里面有这种幸福吗?”
“怎么没有,还会更加美好,相信我。”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是很多事情本身我你我都无法控制,你以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其实未必。或许应该离开你。”
“想都别想,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
茶清一直纵容自己的感情,她明明知道西木这种男人是不能爱不能碰的,但她就是爱上他了。他就算不是一个富豪,她们也有太多的共同语言,有很多外人无法知晓的默契。就算他带她云中漫步只是一个有钱人的稍稍出格的游戏,但他还会读她看过的书,就为了能离她更近,这是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过的事情,他是知己。他会为她唱我愿意,他是情人。他为她挡过一刀,他是守护者。他为她弹琴,他是王子。他有时候坏坏的,可又是最温柔慈悲的人。他宠她,她无法拒绝。
就因为这个无法拒绝,她才一次次受伤害。她可以想得很明白,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如果不能生生地断掉,那就慢慢忘掉吧,或许时间和空间可以改变一切。去西藏吧,去西藏吧。茶清仿佛听到了远方的召唤,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灰蒙蒙、黏糊糊的北京了。
就在她去西藏的前一天,同时发生了三件事,仿佛是要给这一个阶段的生活来一个大总结。从草原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在西木的真心追求和其他女人的真心捣乱这个漩涡里来回挣扎,渐渐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那天上午,隔壁的室友,那个见过西木的女孩,好事地拿来一张报纸,她叫道:“茶清,茶清,你看,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茶清那时候正在打包去西藏的行李。那女孩把报纸往茶清眼皮子底下一横,茶清就赫然看见一个标题,当“红歌星娜娜夜会神秘富豪疑似男友”,标题下配了七八张两人的照片,那个女人把手挽在西木的胳膊里,还靠在她身上,还搂着他!茶清看不下去了,每一张照片都刺激着她的神经,更不要提那些小报记者添油加醋的文字,什么两人亲密耳语,富豪挺身护花,娜娜甜蜜回应记者称还要再相处……茶清看了下新闻时间,正是口红印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该死的西木说什么来着:“你不会为这个生气吧?”天哪,这个人到底有多两面三刀,这个骗子!
茶清再也坐不住了,她要去质问他,她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还要打他,她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她放下行李,拿着报纸就打车去了酒店。
西木却并不在酒店,他这会儿正在布置求婚的事情,正兴致勃勃地跟乐队一起排练曲子。该在的人不在,不该在的人倒碰了面。茶清在酒店的走廊上遇见了正拎着行李准备走的林家慧。
林家慧正要和茶清打招呼,茶清却完全顾不得她,走到西木的门口就踢门:“西木,你给我出来!”大概是被这件事气昏了头,她甚至忘记打个电话给他。她的动静太大,惹得其他房间的人都出来看。林家慧赶紧把她拽到自己房间,说:“西木不在,你们这又唱的哪出啊?”
正在气头上的茶清并没有理她,她下意识地把报纸往身后藏了藏。眼尖的林家慧一把抢了过去,她只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笑起来。
“很好笑是吗,你开心了?你得意了?”茶清冷笑着说。
“哎哟,没有没有,我很同情你,真的。唉,不过你也不亏的,以西木对你的宠爱程度,起码能给你个千把万吧,你放心,这点我能打包票。”林家慧说着还亲昵地拍了拍茶清的肩膀。
“我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你这么长时间反反复复和我作对又为了什么!为他吗?”茶清指着报纸上那个人,她都不愿意再叫西木这个名字。“他这么烂的人值得你放下身段主动挽回吗,他一次次伤害你,你还要主动投怀送抱吗?”茶清这话似乎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她不顾林家慧脸色由红转白,继续大声说道:“为这样一个男人弄到人格自尊都不顾,一天到晚为他哭,为他笑,像傻子一样,你这不是贱是什么啊?”
“啪”茶清被林家慧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哭了,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再多打几下,打啊!”林家慧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她把茶清推出了自己房间:“神经病,你才真是贱到家了,被人玩了都不知道。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完,她拖着行李离开了。
茶清蒙蒙地在走廊上站着,“被人玩了都不知道”这句话反反复复撞击着她的耳膜,她完全相信了,自己原来真的不过是他的玩物,什么给她幸福,什么飞机求爱,什么豪宅别墅,什么我愿意,什么为她挡过一刀,什么真心爱她。全是狗屁。这个男人太会演戏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完全没有看出来他在骗她。茶清有预感自己会摔得很惨,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完全像个傻子,自己的社会经验,智商,情商完全都不够用了。
她努力压抑怒火给西木打电话:“喂,你在哪?”
“小巫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看来我们真的心有灵犀哦。”呵呵,西木啊西木,你还在演戏。茶清冷笑一下继续说:“哦?你找我?”
“嗯,你在哪呢,宿舍还是家,我去接你,我说过的,我要向你求婚的嘛,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那天忍不住说漏嘴了,刚才又打算偷偷去找你,结果你又打电话来了。哎,看来这个惊喜是泡汤了。不过也好,你有个思想准备,可以打扮得漂亮一些啊。”
“你不用接我了,我自己去,你把地址发给我。”茶清面无表情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西木觉得茶清的语气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反正她这两天总是别扭着,他习惯了。
就在茶清打车去凯宾斯基饭店的路上。她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隔壁邻居打给她的。这就是那天的第二件事。她的妈妈晕倒了……她们小区里贴满了茶清勾引别人丈夫,当小三的宣传海报,地上花坛里散落的全是文字宣传单。老太太在海报前面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茶清赶回家,一进小区门,就看到一堆人围着宣传栏指指点点,把她的路都挡着了,她怎么也走不过去。邻居在电话里只是叫她回来照顾一下妈妈,并没有说到底怎么了。她不知道这些人在谈论什么,为了赶紧回家看看妈妈,她只好大声说道:“赶紧让一下,让一下,我有急事要过去,都别挡着路啊。”
有人立刻认出了她“哎,这不就是茶清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海报上居然还贴了她的照片。
“哎呦还挺横的,一看就是个小三。”旁边一个老太太忍不住说道。
茶清这才发现,自己博士入学的证件照赫然贴满了宣传栏,照片下配的文字是:“无耻小三茶清毁人家庭天理难容”。
下面的文字她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只觉得胸口憋的喘不过气来。一个没有落款没有署名的宣传海报,事件里的其他主要人物也没写名字,但就这已经让人们群情激奋了,他们像逮到了猎物一样纷纷围拢过来。
“太不要脸了!”“你爸你妈白养你了,还是个博士,这么多年学白上了。”“应该让警察叔叔抓她!”一个小孩奶声奶气的竟然一说出这样的话来。旁边的人哄然一乐。
茶清被一张张陌生而残酷的笑脸包围着,动弹不得。她尽量稳住自己,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海报,忽然她大声喊了起来:“我不是小三!我是被人污蔑的!你们看这张海报有署名吗,有提到我勾引了哪家的丈夫了吗。为什么贴这个海报的人不敢说,因为这是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这是诽谤!”
“哎呦,这种事可真说不好,反正空穴不来风,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呗。”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冷嘲热讽地说。
“算了算了走吧,现在的社会,太乱了,都回家看好自己老公是正经。”
“这女的看起来不是善茬,我看她就像小三,不然人家怎么会气得来小区发海报呢。”
“是啊,唉,想不到我们家属楼里也出这么个败类。”
尽管茶清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可是人们还是不愿意相信,只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去猜测。茶清这才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三人成虎。她败给了自己的天真,也败给了那个躲在背后放冷箭的人,那个人正是林家慧。这次茶清的亏吃大了,而且是个哑巴亏。
不过那时候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跑上楼去看妈妈。
“妈妈,你怎么样了?”茶清看到妈妈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她知道妈妈一定气坏了。她刚想解释,妈妈就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卿啊,别说了,妈相信你。”
“妈……”茶清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又内疚又感激。知女莫过母,妈妈也是个有头脑的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别人蓄意诽谤,可是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哪,这么多年清清白白的做人,一下子被所有人戳脊梁骨,她承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