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一直看着谷子,所以茶清走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学期结束后,谷子结束了他的义务支教,他决定去北京找茶清,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西木,茶清,小爱三个人的结到底怎么解,才是最让人揪心的事情。快到北京的时候,黄学林才想起一件事-把茶小姐放在哪里?酒店,人多眼杂,这样绑着一个人,肯定不现实。家?更不行了,爷爷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背过气去。别墅?还没有装修。医院?更加不现实,北京不是西藏,这样的事肯定会有人制止的。
黄学林问西木:“到底怎么办,把茶小姐放哪?”茶清冷笑一声说:“你们是要软禁我?你就不怕我告你?”西木心疼地望着她,说:“我不是要软禁你,我是要给我们的爱情争取一点时间,要是你不这么倔,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他又对黄学林吩咐道:“哪也不用去,就去小爱家,我要当着茶清的面解决我和小爱的事情,当面对质,不然她一直猜测。无论如何也要把小爱的孩子打掉,和小爱断绝任何关系。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拖也要把她拖到医院。学林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千万别心软啊。”
“行,不过你还是得去医院继续养伤啊,不去医院不行。”
“只有解决了这件事我才能安心去医院,所以要快,两天之内必须有个结果。”
西木在谈到孩子的时候确实如谷子所说,很无所谓的,又恶狠狠的。茶清再一次觉得他陌生,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有时候温柔得要命,有时候又这么冷漠残酷,有时候很阳光洒脱,有时候又悲观绝望。“可能是我真的不了解这个人吧,我只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却不知道他怎样和其他人相处。我怎么会这么盲目呢,居然还在憧憬和他有个孩子。如此心狠的人我怎么还会觉得他柔软善良呢,我真是昏了头。”茶清默默自责懊恼,她似乎觉得对他的感情也不那么浓烈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茶清淡淡地对西木说:“西木,我现在发现,我可能并不爱你,或者,我爱的你只不过是个虚幻的,我想象出来的你,和你本人毫无关系。”西木躺在担架上假装睡着了,这几句话就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西木的心头。他知道他在慢慢失去她,就算解决了小爱的事情,他们也可能最终要分开,他不想去面对这些只贪婪地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尽管这最后的时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甜蜜和温暖。
西木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自欺欺人的话:“别说气话了。”
小爱在过去的几天里暂时松了口气,她最怕的不是去打胎,而是打胎的时候露出了假怀孕的马脚。西木走了,她有充足的时间和陈二来准备。她在家里无聊地吃着水果沙拉,打着绷带的手非常碍事,她索性把绷带给去掉了。但是又转念一想,万一西木突然出现了呢,到时候临时缠上也来不及。她的胳膊又痒又红,但为了把戏做得真一点,她又捡起纱带重新给自己缠上,她又开始烦躁不安。于是放下水果盘子就给陈二打电话:“喂,接下来到底怎么办,西木又跑没影儿了,好几天都联系不上。”
“放心,他不会不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稍安勿躁。”陈二在那边气定神闲地说。小爱想了想又问:“那,那要是他回来还是非要我打胎呢?我根本没怀孕万一露馅儿了怎么办,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呵呵”陈二在那边冷笑道:“好办,那你就逃跑,到时候带个孩子回来给他就说是他的孩子。”
“你脑子进水了吧,他不会去查dna啊,他就那么相信孩子是他的吗。我告诉你,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他说不定会怀疑孩子是你的呢。”
“哎,也对啊,不如我们生个孩子送给他。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到时候,他的家产就是我儿子继承,哈哈哈。小爱,你这个主意太好了啊。”
“你别妄想了,我就问你,他要查dna怎么办?”
“好办,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他去哪个机构查,我们砸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五十万一百万地砸!我就不信我玩不死他。他从我这拿走的,我都要他给我还回来。”陈二比先前狠多了,断指之痛犹在心头,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小爱得到了陈二的妙计,心里踏实多了,她舒服地窝进沙发里,边吃沙拉边看电视。还自得其乐地摸了摸肚子,对着那个子虚乌有的孩子说:“宝宝啊宝宝,你就是妈妈的提款机,妈妈以后可要飞黄腾达了,哈哈哈哈。啊,生活太有意思了。”
楼盘好不好看车库就能看出来,余小爱家楼下车库里一水儿的名车,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是身价不菲。西木他们的车刚开进来茶清就看出来了,她问西木:“余小爱住这么好的地方吗?”西木心虚,不敢说什么。他不说话茶清更明白了,她冷笑了一声说:“哼,一掷千金买美人一笑,是你送的吧。”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跟打发要饭的没有两样。”西木头疼欲裂,他有太多事情会让茶清看不惯了,他不耐烦去解释了。
“亏你说得出口!你看看在西藏那些孩子,你看看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你怎么不打发一下他们,也给他们千八百万的随便花花。到底还是上过床的啊,是吧,怎么也得圈养起来,好让你时不时来临幸一下对吧!”茶清的心里也五味杂陈,又是气他这样浪费奢侈,又是恨他对小爱那么好,更对自己当初选择了他更加后悔,还夹杂一丝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嫉妒。她的话到最后已经变了味道,连她自己也后悔说出最后那后半句来。
西木听出她话里的怨恨和委屈,他睁开眼看着她,他也发现她有些变了,就像一个打翻了醋坛子的小女人。以前她再刻薄也不会说出这么不堪的话来。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怜爱地望着她。
下车后,茶清说什么也不上楼,她不想再受刺激,也不想解决什么问题了。只想赶快回家,赶快和这个男人脱离任何关系,可是她的手被捆着,小丁一直紧紧拽着她。黄学林看不过去劝道:“要不算了,咱们自己解决吧,让茶小姐回去等消息。”
“不行,必须三个人当面解决,不然她还会误会下去的。她不相信我,总该相信看到的事实。”
小爱家的门铃只会有一个人按响,那就是西木。这会儿,她家的门铃又天籁般地响起来的时候,她立刻从沙发上跳下去。刚走到门口又跑回去照了一下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调整好状态,楚楚可怜地打开了门。
门口的情形吓了她一跳,西木被绑在担架上,腿上也绑着纱带,更让她吃惊的是茶清也在,她的手竟然是被捆着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有些蒙。
“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黄学林不耐烦地说道。小爱把他们让进去,茶清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还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这个女人明显憔悴了嘛,又土气又干巴巴的,不知道西木看上她什么了,小爱厌恶地看了茶清一眼。茶清虽然没有看她,也知道她在瞪着自己,她皱了皱眉头,几乎是屏着呼吸走过去了,她讨厌她身上俗劣的香水味,她们两个女人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西木,你怎么搞成这样啊,你腿怎么了,谁让你们绑着他的啊?”小爱一迭声的关心问候。西木大吼一声:“你给我滚一边去,别碰我。”小爱吓得不敢再哆嗦。
黄学林把西木的担架放到沙发上,又对小丁说:“别捆着茶小姐了,你去门口守着吧。”小丁还有些犹豫,他真是怕他一松手茶清就跑了,那他的五十万也别想拿到了。西木催他道:“快点松开!黄学林你去给她拧个热毛巾敷一下手腕,手腕都磨破了。”
茶清冷哼一声:“你居然还知道我手腕磨破了。”西木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小爱看他们俩关系这么僵了,她心头一阵窃喜,趁着这窃喜她对茶清客气了一番:“那个,茶清,你坐啊,来我家不用客气,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茶清连理都不愿意理她,她在客厅里杵着,随时都要走的样子。西木劝她说:“卿,你坐下吧,你跑也跑不出去,既然来了,我们还是把事情解决了吧。你。”还没等西木说完,茶清又打了一巴掌在西木的脸上,她尖叫了一声掐着西木的脖子狠狠地说:“让他们放我走,不然我掐死你!”小爱过来拉茶清,但怎么也拉不开。要不是黄学林把茶清抱起来摔倒另一侧沙发上,她很有可能已经把西木掐死了,她的力气从来没那么大过,脑子也从来没那么一片空白过,看着西木在自己眼前死掉让她有一种发泄的快感。
茶清被摔在沙发上还没缓过劲儿来,她通红着眼睛喃喃自语道:“我要掐死你。”小爱不知所措,她站在客厅里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幕。
西木咳嗽了几声,缓过来以后,他喘着粗气对小爱说:“小爱,你告诉她,是不是你给我服了两次催情药,第二次是不是你胃疼死拉硬拽非要我送你回来,刚进家门是不是你就给我用了迷药,你说啊!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你说!”
小爱不明白西木到底要干什么,她本能地觉得不能在茶清面前承认,于是她沉默着。西木气恼到极点,他叫黄学林:“你给我扇她,扇到她说实话为止!”
“够了够了够了!”茶清嘶哑着嗓子喊道“西木你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她不承认就算了,我对事实真相和过程不感兴趣。你打她干什么,她好歹还和你上过床,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她?”
“那你让我怎么对她,我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有半个字假话让老天爷劈死我好了,你为什么就对别人好,你可怜可怜我不行吗,你相信我一次不行吗?难道我非要死在这个贱人手上,被催情药毁了我的人生吗,太荒唐了,我是被冤枉的你明白吗?!我讨厌被人冤枉!”西木激动地挣扎着,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黄学林又给他往里面挪了挪。
小爱听了这一番话才明白西木是为了跟茶清澄清事实,看来茶清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了,她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应对这个情况。是继续死撑到底干脆让茶清误会到底,还是承认事实,跟西木讨一个同情,她的脑子飞速转着。
西木根本没有想到她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都当面对质了她还在沉默抵赖。他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卑鄙程度。黄学林这才知道小爱对西木所做的事情,他也吃了一惊忍不住插嘴道:“你竟然对他下药?你可真够可以的啊,没想到你这么个小姑娘心思这么毒。”
小爱口不择言地说道:“是,我是下药怎么了。那他还送我房子了呢,他说了,他知道我是为了承包项目接近他的,但他不计较,还是把项目给我了,他说怕我受别人摧残。西木这是你说的吧,你当初对我那么好现在为了她竟然要打我?她不就是学历拿得出手吗,她要当大老婆我不计较,你何必对我们母子下狠手,我难道不是女人嘛,我难道就应该被你欺负嘛?”她说着说着竟然抽泣起来,接着她又对茶清冷嘲热讽地说:“茶清,你跟他那么好,他送你什么了?据我所知就一辆车,才两百多万。你不就是女博士吗,他喜欢的是你的学历,你能带得出去拿得出手,其实他心里未必真喜欢你。说白了你就是个摆设!”
茶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和小爱根本无法对话,她们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小爱一张口就是车,房子,钱。“但她的想法未必不是真的啊,或许是我太天真,她才是最了解西木的吧?”-----茶清这么想着,心里一下子凉了。她木讷地摇了摇头:“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你们爱演什么演什么吧,我困了,我要睡一觉。”她刚闭上眼睛,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西木没想到小爱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黄学林也被小爱的恶毒阴险搞蒙了,他压根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今天他算开了眼了。看着茶清那样痛苦,西木心里犹如万箭穿心,他装作平静地跟黄学林说:“你把我的胳膊解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黄学林看着西木难受的样子只好给他解开了绳子:“腿还得绑着啊,你要坐起来吗?”西木点点头,黄学林扶他坐了起来。西木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子,然后对小爱微笑着说:“来,我跟你说句话。”
小爱犹豫着不敢过去,他又招了招手说:“来,过来。”小爱试试探探地刚走到西木跟前,他就抓起她的头发把她整个身子撂倒在地上,她疼的说不出话来。茶清和黄学林都被吓了一跳,茶清说:“你干什么她还怀着孕呢。”
西木喘着粗气又把她拎起来跪在地上:“怀着孕是吧,我现在就让你流产。”接着他抬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小爱嘴角流血了,他仍不停下来,又打了一巴掌。茶清看不过去要来劝,西木也冷着脸对她说:“今天谁都别劝我,我就是要弄死她”小爱连连求饶道:“西木你放开我吧,我错了,我不说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宝宝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