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老太太当着外人的面就打了女儿。
王强的媳妇儿赶紧劝住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茶清怔愣着说。
“去打胎,把那个人的孩子弄死!”妈妈狠狠地说。
茶清这才紧张起来,她忘记了带手机,没法和西木联系。她求着妈妈:“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你现在别跟我说话,你放心,打完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了。”
医院看到茶清本人坚决不同意,也不能擅自给她打胎,老太太失去理智地求着医生。茶清又给她跪下了:“妈!您打我,您打我吧。”
“我打你有什么用!你必须把孩子打了。无论如何不能留着那个孽种!”老太太踢开茶清,继续求着医生。
医院里的人都在看热闹,王强夫妇劝着母女二人,可怎么也劝不动。王强的爱人也揪着心,她使劲儿把茶清拉起来说:“你放心,孩子你要是不打,医院不会打的,我就是护士我知道。”
茶清找到了救星,她小声求着她:“帮我打个电话吧,就说我在这里,妈妈非要我打胎。”茶清告诉她电话号码,老太太拦着,不让王强媳妇儿去报信:“你们要是报信,我就一头磕死在这!”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医生也不耐烦起来,要赶他们走。可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走,她安静下来,不再闹,也不再哭。只一个劲儿说:“你不打胎,我就不走,我不吃饭,不睡觉。”
茶清再次恳求王强媳妇儿打电话,她借口去上厕所,到底还是给西木报了信。
西木和黄学林赶到的时候,看热闹的正好陆陆续续地散去了。他们议论着:“造孽哦,被人骗了搞大了肚子,唉。”
“听说还是个女博士呢。”
“上学上傻了吧?”
西木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的母女俩。妈妈披头散发的,往日的沉静安详全不见了踪影。茶清泪流满面,捂着肚子痛苦的样子。他心里一凉,以为已经打了胎了。还没走到跟前,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黄学林赶紧扶起了他。
“孩子呢,孩子还在吗?”西木颤抖着声音问茶清。老太太见是他来了,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
“别动我的孩子,您随便怎么惩罚我。”西木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尖头的水果刀,放到老太太手上。
黄学林和茶清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西木什么时候带了把刀来。茶清说过不让他自残了,可为了能让老太太消气,他觉得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老太太拿了刀想也没想就捅西木,茶清吓得惊叫一声,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还是王强拽住了她。
“你放手!你让我宰了这个王八蛋,我女儿被他骗得这么惨,你要是不放手,我连你一起捅!”老太太简直是疯掉了。王强的媳妇儿忙拉住王强,远远站到一边。
老太太边用刀指着西木边说:“反正我也活够本了,我为了女儿今天,我就,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了!”
西木只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就没有再逃避,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来还孩子的命。茶清扑到西木面前挡住了她。老太太吓得赶紧收手。
“妈,您就放过我们吧。”茶清再一次恳求道,她给妈妈磕头,在地上磕到咚咚响。西木拉住她,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妈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直直地仰了过去,王强夫妇忙接住她。
“糟了,魏老师昏过去了。”王强媳妇说。
茶清尖叫一声,丢开西木,摇着妈妈的胳膊。
众人赶紧把医生叫过来,老太太被推进了抢救室。
茶清看着妈妈被推了进去,抬到急救病**,她也再撑不住,身子缓缓倒了下来。她倒在西木的怀里,只看到西木焦急慌乱的表情,他在说着什么,可自己竟然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片刻之后,所有声音才渐渐回来,意识恢复过来。
“茶清!”这是西木在叫她。
“我没事。”她缓过一口气来,跟西木说:“你去跟妈妈说,我同意打胎。”
“不,不要。”西木知道茶清被妈妈吓坏了,她肯定是要放弃她们的孩子了。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听我说。”茶清的声音很轻,她的力气消耗得太多了“孩子我们还会有的,我不会离开你。但是妈妈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西木听到她这样说,只好忍着心里的痛去告诉妈妈。
或许是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妈妈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带着呼吸机,泪眼婆娑地目送茶清走到走廊那头妇产科的大门里。
众所周知,医院的程序啰唆到令人崩溃,即便是已经确定怀孕了,还是需要再化验,做b超,全部流程走一遍,才能最后推到手术台上。如果只是干干脆脆的一下过去,西木倒还好受些。可是来来回回排队,交费,等待。过程像是钝锯子,一下下拉在他的心上。
黄学林帮他们跑前跑后,西木就只拉着茶清的手一言不发。茶清怕他受不了,一直安慰他。“老公,没事的,我们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西木看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怨,但他理解,他接受。或许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丝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暂时被需要共同面临的危机掩盖了。
“孩子发育良好,确定流产吗?药物还是人工?”医生问他们。
“人工,人工的快一些”茶清一方面不想再看西木受煎熬,一方面自己也确实伤心透了,长痛不如短痛,早结束早好。
西木听到孩子发育良好的时候心尖尖上又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