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谷子,等麦穗儿睡着我有话和你们说,现在先吃饭,别问我什么,我不想说话。”
谷子把碗一推,起身拿起外套就走,茶清喊住他:“去哪啊?”
“你管得着吗?”谷子把门用力一带,脚步在楼道里噔噔作响。
妈妈沉着脸给麦穗儿喂饭,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家里才算清静下来,茶清心里知道风波是免不了的,她只能等大家消气。她像往常一样吃着饭,心里却五味杂陈。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妈妈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勺汤,却没有立刻去喝,只是把碗放在桌上。
“西木知道孩子是他的了,还有,西木的爷爷把家产全部给了麦穗儿了,五十多亿。”
“什么?”妈妈惊讶地站了起来,她伸出手掌比画着:“五十多个,亿?”
“嗯”茶清点点头,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说:“别让麦穗儿听见。”
“我的妈啊,那,那怎么办啊?”一向头脑冷静的妈妈也吓坏了,她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卿啊,那,你可不能要啊。”
“已经给了,法律认可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前一阵子。”
“这么说你早就和欧阳西木重新来往了?”妈妈站起来拍着桌子:“你能不能不要问一句说一句,你赶紧,赶紧跟我说说,来龙去脉,到底怎么回事儿?”
茶清放下碗筷,咬了咬嘴唇说:“没什么来龙去脉,孩子是西木的,他当然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不过我是偶遇上他的,我没主动找过他。他爷爷临去世之前立的遗嘱,把家产全部给麦穗儿了。”
“看你这意思,是要和他和好?那谷子怎么办,他可是你合法合理的丈夫啊,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一直守在你身边,又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妈,我没有要和他和好,我今天就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不会和他旧情复燃的,但孩子是他的,而且继承了他家全部的家业,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们必须小心处理,一致对外,希望你们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谷子忽然推开门,压低了声音说:“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是想让麦穗儿回到那个烂人身边还是你也想回到他身边?!”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烂人,你不要一口一个烂人的叫他!”茶清冷着脸不看谷子“我想好了,我们得允许他认回自己的儿子,但我不会和他怎样的,孩子也不能给他,就当我们是离婚的夫妻,共同有一个孩子。别的离婚夫妻怎么处理我们也怎么处理好了。我找律师和他谈,明天就谈。”
“我不同意!”谷子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脸憋得通红。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难不成带着他五十多亿身家的儿子和你私奔?”
“茶清,你冲着他有钱是吗,你是想学现在社会上那些女人一样,傍大款,做二奶吗?”
茶清的妈妈听不下去“谷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茶清不是那样的人,你再生气也不该信口开河”她又对着茶清说:“茶清啊,你也不能这样说话,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妈。我是气昏头了,可,可是我不能接受啊,这怎么能行呢,我都当麦穗儿是自己的儿子了,何况欧阳西木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他又打茶清的主意啊。”谷子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茶清不像是征求谷子的意见,倒像是抬杠。
“不让他认,他没资格认这个孩子。”谷子喘着粗气。
“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怎么没有资格?”茶清语速很快,她心里憋着无名火。
“你忘记他是怎么对你了吗。才几年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我还记着呢,那时候你一个人租房子住,没工作没收入又要上学又要带孩子,你怎么过的你忘了?要不是因为他你会受那些罪吃那些苦吗?”谷子心疼地望着茶清,茶清的火气也消了,她拉着谷子坐下。
“谷子,你听我说,不管这个人当初怎样,但是首先一条,家产给了麦穗儿,我们就冲这条也不可能不让他认这个儿子。还有,不管他对我怎样,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儿子的,他只会比我们对他更好,我相信这一点。至于我,你放心,我们的生活过得好好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不会再和他纠缠不清的。孩子他有探视权,他想给钱就给钱,以后还得让孩子认他这个爸爸,这些我们都不应该拦着的。”
“看来你都想得很周全了嘛,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的!不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和他私下签任何协议,签了也无效。我不允许他探视,不允许他碰孩子和你一根汗毛,不允许他再踏进我们的生活一步。否则我跟他玩命!不信你就试试。”
谷子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妈妈吓得拉住他:“谷子你干什么去啊?”
“去收碗!”
茶清知道凭谷子的性格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情,但她没有料到这件事一拖就被拖了一个月之久,谷子主动和茶清打起了冷战。谷子常常工作到很晚,回来的时候说是已经吃过饭了,看电视的时候不说话,睡觉的时候不说话,两个人背对着背,颇有些同床异梦的感觉。茶清那一阵子正在准备晋升副教授,常常也是看书、写论文到很晚。入冬了,暖气还没来,家里一点热乎气儿也没有,茶清的妈妈夹在女儿和女婿之间,也过得很憋闷。她心里是明白的,不可能不让西木认他的孩子,这一点她是和女儿一样的想法。只是她不愿意再看到女儿和西木有任何来往,也很理解作为丈夫的谷子有多生气。
过了两三天,谷子又是冷着脸回来了,进门洗了澡,连招呼也不打就自己睡下了。茶清的妈妈放下手中的杂志,叹了一口气说:“你去哄哄他吧,你们也不能老是这样过日子啊。”
吃饭的桌子上铺了一大堆的资料和稿纸,茶清正在笔记本上敲一篇论文。
“妈,等他消消气吧,这就像感冒一样,必须把身体的毒素发出来才能好,这是必然的过程。”
妈妈走到茶清身边坐下,把她的笔记本合上。
“哎,妈,你干嘛啊,我这篇论文必须今晚搞定。”
妈妈皱着眉头把笔记本推到一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心思写什么论文?”
“我就要晋升副教授了,没有几篇说得过去的文章也不行啊,我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妈妈,您就让我忙完今晚再说吧。”
“忙忙忙!”妈妈也生了气“一天到晚瞎忙,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你也不着急。什么感冒病毒要发出来,我看你就是缺乏经营家庭的能力。遇事你就冷处理,你冷他也冷,你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我怎么办呢?”
老太太看了看谷子和茶清的卧室。门是虚掩着的,她压低了声音说“你哄他啊,男人有时候也是小孩子似的,你别以为他们不需要哄啊。你就没事儿啊,是吧,跟他好言好语地说说,他喜欢吃什么你给他做顿好吃的,他下班累了,你给他按摩按摩,夫妻之间哪那么多隔夜仇啊,一个肢体语言,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软了。你得让他放心啊,他现在最不放心是什么,就是你心里还想着西木啊。”妈妈打量了一眼茶清,声音更小了些,几乎是悄悄地耳语:“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对西木是不是还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