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有些恼火地拿起那张a4纸扫了一眼。
“我们可以慢慢让他认你这个父亲。”谷子咬着牙说。
西木心里憋着火，但他强迫自己态度亲切一些，显得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
“好了都不要激动。”妈妈想了想说：“这样吧，欧阳，一个月改为一周，一周探视一次。”
“一周探视一次，一次两天，可以带回家住，另外每月付十万块抚养费，有赠送财物的权力，有为孩子选择学校以及教育方式的权力。”西木一边说，一边在协议上涂涂改改，然后站起来推给茶清。
茶清看了一眼划掉几项说：“一个月十万块用不着，你如果真想给，一个月三千吧。赠送财物就算了，这和教育方式有很大关系，教育上我要做主，选择学校的权力，这个暂时保留，但需要和我们商量好。一周探视两天。”茶清顿了顿说“可以。”
“我给麦穗儿联系的幼儿园，一个月就要五万，其他不算各种开销，十万刚好够。”
“我的天，什么幼儿园这么贵？”妈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国际双语幼儿园，贵族式的，保安系统很好，硬件软件都非常棒。有外国老师，教育专家。”
“真不用，要不是觉得麦穗儿一个人太孤单，我自己可以从幼儿园一直教到他上大学。”茶清划掉这一条说“我们就是平民百姓，并不是非富即贵的，这点得让麦穗儿明白。我们现在上的幼儿园挺好的，老师都很认真负责，也很有水平，所以不用那么麻烦了。”
“那总得让我为你，为麦穗儿做点什么。”西木皱着眉头望着茶清。
“为我就不用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为麦穗儿可以做的就是让他快乐成长，不要给他太多困扰。”茶清说完，把a4纸上的项目重新列了序号，推给西木。
西木没有去接那张纸，只是把双手放在眉心，沮丧得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说：“好，只要你高兴，我同意。”
妈妈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那个，那我们基本就这样定了，来，一起喝一杯吧，为了麦穗儿，干杯。”
再难咽的苦酒也不如西木此刻的心里痛苦，但他也只好和着眼泪下咽。
西木拿起手机拨了号说“家明，让律师进来吧。”
剩下三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西木刚才不是说不需要那些法律条文。谷子说：“果然还是带律师来了啊。”
西木没有理他，律师看了他们的协议，扶了扶眼镜说：“监护人是谁？”
“我。”西木和茶清争着答道。
“孩子到底跟谁生活？跟谁生活谁就是监护人。”
西木只好不作声，茶清说：“哦，是我，跟我生活。”
律师说完走出了房间。
西木叹了一口气说：“茶清好像总是和我的钱过不去，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谷子笑着说：“你也就只剩钱了。”
西木咬了咬牙不和他理论，只端起酒杯说：“茶清，我们喝一杯吧。”
“好”茶清不问为什么，也无须问。她站起来干脆地把一杯酒喝完，坐下来的时候，脸就绯红了。西木拿着酒杯说：“真是，一点不忸怩，这几年是不是练出来了。”
“大概是吧，人总是会变的。”她低垂眼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西木琢磨了一下她的话，却琢磨不出什么意思，只好喝酒。
“还有一件事，茶清”西木索性走到茶清面前，把手机拿给她看“你看，这个孩子长的像不像几年前咱们在去草原的路上，他让我们救命的那个。”
茶清几乎要忘记这件事了，她仔细辨认着：“有点像啊，不过也不一定就是，这照片是他五六岁的时候吧，我们见到那个怎么也有十岁了吧？”
“嗯，这是我在网上搜到的资料，他确实是被拐卖的儿童，到现在没有任何音讯。”西木抱着胳膊想了想说：“我想继续搜寻，警察那边我也提供了线索，但是他们毕竟案子多，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团队，就负责找这个孩子。应该能有效率一些。”
“你怎么会忽然想起这件事的，说实话，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记了。”
“所以我帮你记着，你说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得。”西木边说边回到自己的位子。妈妈有些担心谷子，还好谷子并没表现出怎样生气，只是有些不屑。
“茶清，给我们集团做顾问吧，发挥你的博弈论专业，我们正需要人才呢现在。”西木吃了一口菜，貌似不经意地说着。
“我哪行啊，穷教书匠，都是纸上谈兵，不过我可以推荐我的导师，他现在不在大学里了，自己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人脉也很多。”
“嗯，也行，那有空帮我引荐一下。”
“好，乐意效劳。”
搞定了麦穗儿的事情，茶清轻松多了，她和一只螃蟹较劲，认真地掰着蟹壳，完全无视西木的柔柔目光。西木这才发现他很久没有和茶清这样家常的相处过了，这个可爱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呢，看到谷子把一个剥好的螃蟹递到她碗里，西木的眉头再一次揪紧了。
那一顿饭，气氛大体友好，但是散席的时候，谷子是牵着茶清的手离开的，这让西木在他们走了以后，立刻摔了酒瓶子-----他再也绷不住恼火，家明为他点了雪茄，愤愤地说：“妈的，嚣张什么，不行就找人弄残他，弄他还不小菜一碟。”
“你动动脑子行不行，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茶清还不跟我拼命啊。”西木抹了抹眼睛说“得让茶清自己愿意啊，不然就是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呛的”西木举了举雪茄掩饰着。
西木曾经怕欧阳家明心太狠而辞退他，可是到头来，还是这个欧阳家明，坏了西木的事情。他凭着一腔对西木的衷心，擅自做了主，逼的谷子丢了工作，又始终找不到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生计。
这会儿一切都还充满希望，西木虽然心里难过，可是看到茶清态度的一点点转变，他知道自己离成功不远了。离开凯宾斯基的时候，他一路上都想着茶清穿着他送的衣服，又在酒桌上护着他，还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人都会变的，他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