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就是个奇怪的东西,像波峰与波谷,交替更迭。几天以后,茶清和谷子同时失业了。谷子的失业当然是因为家明从中作梗,他愣是威逼利诱,让谷子的公司炒了他的鱿鱼,谷子纳闷得很,怎么公司裁员不裁别人,偏偏把他这个事业正在上升期的副总给裁掉了,他坐在总经理办公室提出抗议,总经理也只是一再表示抱歉:“真的对不住了,公司现在效益不好,实在是无奈之举,希望你能谅解。不过你放心,凭你的能力找一份和现在一样待遇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公司怎么会效益不好,我们今年接了那么多团。”
“哎呀,现在什么成本都高,人工也好,交通也好,就公司这栋楼的房租也成倍地涨,日子不好过啊,真的希望你能谅解。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吧。”
总经理闪烁着眼神开溜了,留下谷子如坠云里雾里。私人企业就是这样没道理可言,他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但他并没有告诉家里人被炒鱿鱼的事情,只是每天拎着包出门,奔波在找工作的路上。而他注定是找不到工作的了,家明派去的人全天候盯梢,没有公司会为了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日子一天天过去,只有出项没有进项的谷子也憔悴了,常常在路边排档喝酒到深夜,回家以后还骗茶清说是去应酬,每天眉头紧锁,寡言少语,连夫妻之间的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家明真是“弄残了”他,在心理上打垮了这个男人。
谷子也非常纳闷,按说凭自己的能力找一份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每家公司都不录用他呢。在这期间,他总觉得有个人像鬼影一样总是跟着他,他每次一回头那人就转身往回走,忽然有一天他被激怒了,掉转身拎起那人的领子就挥拳相向。
“说,你跟着我干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那人什么也没说,他鼻青脸肿地去告诉家明,家明看到自己的弟兄被谷子打成那样,心里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一天晚上,他带着人把谷子堵在大排档,把谷子暴揍了一顿以后,他气势汹汹地叫嚣着:“你给我听好了,限你一周之内和茶清离婚,滚出北京,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钱你不要,现在我没耐心跟你玩,我哥他不动你不代表动不了你,你最好识相一点!”
谷子这才知道原来是西木干的好事儿,他冷笑着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说:“你告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茶清,有本事就弄死我,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他永远别想得逞。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无法无天!”
家明拍碎一只啤酒瓶就要朝谷子捅去,其他人拦住了他。
“算了哥,别搞出人命来,我们跟少爷说,让他来收拾这小子。”
那段时间西木忙着收购美国一家公司的事情,他和茶清的导师在机场的时候,接到了家明的电话。他这才知道家明已经对谷子动手了,家明添油加醋地说:“妈的那小子还说,他就是不会离开茶清,让我们有本事就弄死他,还说你永远不会得逞的,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
西木沉吟着问:“那茶清知道这件事吗?”
“好像不知道,他每天都假装去上班。”
“嗯,那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只要不搞出人命就行。记住,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
谷子竟然这么不识相,西木也没有耐心了,他阴沉着脸对家明吩咐着,挂了电话,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站起身来回来去地踱着步。茶清的导师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哦,没事。”
“西木啊,我刚才听你说什么搞出人命,你不会在做什么法律不允许的事情吧,我既然是你的总顾问,你有些事儿该跟我说的一定要和我说啊,我有知情权的,不然我可不能帮你做任何事。”
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眼光锐利地盯着西木。
西木坐下来微笑着说:“秦教授,你放心,这和公司无关,是我个人的事情。”
秦教授还是不依不饶“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我得知道我在和什么样的人合作。”
助理在催促着他们:“董事长,该登机了。”
“不,你先别忙,把话说明白咱们再动身也不迟。”秦教授坐着不动。
西木知道这些个知识分子都有些倔脾气,眼看糊弄不过去,他只好跟秦教授承认:“是关于茶清的事情。之前我不是也和你说了一些我们的关系吗,我就是想要和她重归于好,现在茶清那边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她丈夫,死活不放手,我想,总不能让女人来做这个恶人,何况茶清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背叛谷子的。我们要是都谦谦君子的话,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去,如果必须有个人来做坏事,那也是我来做。你放心我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的。”
秦教授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公司的事情,他就无所谓了。“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啊,茶清是我的学生,我也了解她,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干,你俩绝对没戏。”秦教授站起来拍了拍西木的肩膀说“走吧,登机了。”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西木边走边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坏事做到头也就成了好事,您说呢?”
“呵呵,你啊,还是不会谈情说爱,凭我过来人的经验,你只要继续在茶清身上下功夫就行。”
“你是说勾引她出轨?”西木笑着问他。
“哎,我可没这么教你啊。”秦教授开着玩笑。
“我懒得做那么龌龊的事,偷偷摸摸谈恋爱,不是我的风格,男人之间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吧。唉,其实我也没办法,给他钱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也不想这样,搞的好像我欺负他似的,不过他既然死活都不离开茶清,那我还就欺负他欺负定了。我儿子现在天天管他叫爸爸,我要是再心慈手软,连我爷爷在天之灵都不会答应的。”
西木过着安检,他的语气还很轻松,这个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并不知道他又犯了一个错误。
“她丈夫和你做情敌也真够倒霉的。”秦教授摇着头。
“没事,等他受不了了离开茶清了,我再补偿他。”
“你们这些人啊,就不知道平等对待人,要是我,我就不像你这么干,茶清都已经动心了,你再稍微下下功夫勾引一下,是吧。感情的事情用感情的方法解决嘛,何必动手呢。你这样搞,比**还龌龊我看,你伤害另一个男人的自尊啊。”
“给他戴绿帽子就不是伤害他自尊了吗,要是我宁愿被人打死,也不愿知道自己老婆和别人上床,我对他够仁至义尽了。”
“呵呵,人人都有自己的逻辑,算了,我反正劝不动你啦,你自己小心为妙。其实真在一起又有什么好的,天天庸庸碌碌过日子,本来有感情也磨平了,还不如保持微妙的友谊,好歹还能有个念想。成年人了嘛,什么爱情不爱情的,都是扯淡。”
一行人已经登机,西木舒舒服服地躺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淡下来的。你知道那种灵魂伴侣的感觉吗,我特别了解她,她也特别了解我,我们在一起不用说话就能明白彼此,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人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和她一起做呢,我相信我们要真的结婚了,感情只会越来越好,好得让所有人羡慕。我们现在啊,就是缺一个机会,要是真让她跑了,我这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她恐怕也不会幸福的,每天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还要说服自己爱上他,对自己太残忍了。她老公太猥琐了,明明自己老婆不爱他,他还要死皮赖脸贴着她,用道义绑架她的幸福,我要不是怕茶清真跟我闹翻了,我真能把那小子丢到太平洋喂鲨鱼去。”
“你怎么知道她不爱她老公,人家两口子或许有真感情呢,就是没有爱情也有亲情,你说他死皮赖脸,我怎么觉得倒是你厚黑学学得登峰造极呢。”秦教授此话并无恶意,他望着舷窗外的云朵笑了笑。
“多烂的事我都做过,有时候我觉得,我和茶清,就像太极图的两极,一个是最黑的黑,一个是最白的白,但是只有黑白互化,才是正道啊。都一样善良的话,是肯定不会在一起的。”西木睁开眼睛沉下声音说“我太在乎她了。”
他坐直身体对秦教授说:“哎,您可别跟茶清说这些事儿啊。”
“什么事儿?”秦教授打着哈哈。西木会意地笑了,他重新闭上眼睛,入睡前最后一句话:“要一个多月见不到她了,难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