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我们就此分手吧,我会把你珍藏在心里,如果有缘来生再见。”
茶清头也没回,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渐渐远去了。
西木一口血吐在沙地上,倒了下去。
茶清到公路上去拦车。远处,只能看见直升机的机翼在沙丘后面露出一角。她心里有些纳闷,西木为什么没有动静了。但她没有多想,或许真的结束了,他也撑不下去只能放手了吧。茶清搭上一辆美国老夫妇开的旅行房车,最后朝西木的方向眺望了一眼,除了沙丘还是沙丘。决心已定的茶清没有过多伤感,只是把车窗摇下来,让沙漠的风打在脸上,生疼。
西木倒在沙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看着眼前一株不知名的沙漠植物,倔强地摇摆在风里。他伸出手去抚摸那颗小小的植物,仿佛那是茶清的笑颜。
夜幕降临了,他仍是一动不动躺着,直升机上的通信设备丝丝拉拉地响了起来。
“沙漠飞碟号,报告你现在的方位,请报告你现在的方位。”
“请速与塔台联系,速与塔台联系。”
大峡谷机场塔台用英语和中文交替呼叫他,他听到了,却不去理会。片刻后,他慢慢坐起来,茫然地望着远方。
他的手机响了,是家明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哥,嫂子非要回国,护照身份证她都拿到了,问我要钱买机票呢。”
西木缓缓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让她走吧。”
“啊?”
“我给她时间,我等她。”
西木想要给茶清时间,可是上天却不给他时间。就在他坐到直升机上,刚刚报告完自己的方位之后,忽然间,脑袋某个地方钻心的疼了起来。
他抱着头大吼着从飞机上栽倒下来……
两个小时以后,他在附近医院的病**醒来,医生用英文告诉他:“你已经昏睡了两小时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晃了晃脑袋说:“就是头疼,其他还好。”
“嗯,我们需要和你的家人谈一谈,你的身体”医生顿了顿说“可能出了些问题”
“我没有家人。”西木的语气有些伤感,他抬起头说“和我说吧,什么问题?”
“你跟我来。”
医生把他领到诊室,指给他看一组脑部扫描图,告诉他,他的脑部有一个小小的瘤。他心里一沉“您是说,脑癌?”
“哦,目前来看还没有到恶性的程度,是完全可以治愈的,也不用做手术,只要吃药控制它的生长就可以了。”
西木点了点头,想要抽烟,手微微抖了一下。医生阻止了他说:“你不可以再抽烟喝酒了,这种病和生活习惯,心情都有很大关系,你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有太多的脑力活动和精神压力,要有健康规律的生活。”
“医生,我,我想问一下,这种病是遗传导致的吗。因为,我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死于脑癌。”
“哦,这种家族遗传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是癌症的发生与遗传是有一定关系的。”
西木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问:“会传给我的儿子吗?”
“哦,我说了,脑癌并不是遗传性很大的癌症,至于您的家族……”医生想了想说“可能是和共同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或者一些别的外部诱发因素导致的。”
“哪些因素?”
“这个很难说,比如个人经历,精神方面的因素,或者抽烟喝酒,不良的健康习惯,都有可能会诱发。”
“那,我的这个肿瘤会变成恶性的吗?”
“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不要过多用脑,保持心情愉快轻松,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医生顿了顿说“不过,良性肿瘤和恶性肿瘤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您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在今后的生活里密切注意病情发展,定期到医院检查,如果有扩散迹象要立刻做开颅手术。”
“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嘛”医生双手交叉,斟酌着词句。
“请跟我说实话,病人有权对自己的病情有全面的了解”西木盯着医生的眼睛,想从他表情里得到答案。
“通常情况下,良性肿瘤彻底治愈后可以存活的时间很久,有的甚至是二三十年,有的一辈子都不会再复发。恶性的话,长则5-7年,短的,几个月。”
西木微微点了点头“我早有预感。”
“什么?”
“没什么。”
医生把扫描图片交给西木说:“一定要按时吃药,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再工作了,也不要情绪激动,祝你好运。”
西木手里拿着自己的脑部扫描图,在走廊上呆立了一会儿。
家明气喘嘘嘘跑来医院,在走廊上见到了神情疲惫的他。
“哥,机场的人说你昏倒了,怎么回事?”家明擦着自己脑门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