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天意吧,茶清是因为一个长得酷似西木的人流了产。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发呆。有些累了,刚想转回身躺回**,视线里就闯进一个男人,那男人和西木一样的身形,和西木一样的脸部轮廓,只是打扮时尚多了,看起来还很年轻。她没有注意到这些打扮,只盯着他,心跳加速的厉害。
“西木!”她几乎是要喊了出来,那男人也听到似乎有人在喊什么,冲着楼上望了一眼,就这一眼让茶清倒吸一口气“真的是他!”那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茶清,一低头就走进他们的客栈里。
她只犹豫了一秒,就狂奔下楼,男人正要对吧台的谷子说话,茶清大喊了一声:“西木!”就在她离一楼还有五六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了。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来不及去分辨眼前人究竟是谁,一个箭步冲到茶清面前。
“茶清!”
谷子大吼着,想要扶起她,她却向那个男人伸出手去。男人眨了眨眼睛,跑过来,摸了摸茶清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象,茶清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抓着那人的手腕哽咽着“西木,西木”。
那人却用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说:“老板娘,你,你流产了。”
谷子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他的手上也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茶清身下抽出来一看,满手是血。他大叫着:“不要啊,不要!”
“快,送医院”那男人的口音听起来像日本人。谷子狠狠推了他一下,大叫着:“是你,是你让我的孩子没了!”
那人的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拢过来。
“健一君,怎么了?”一个年轻女孩用日语问他。
“哦,老板娘流产了,我们送她去医院。”叫健一的年轻男人用日语回答道。
茶清顾不得自己的疼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眼前的男人,他却退后了一步。茶清摇着头说:“你不是西木。”
在医院里醒转过来,茶清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谷子却没有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愣愣地睁了会儿眼睛,回想着刚才的事情,仿佛是一个梦。
过了一会儿,叫健一的男人,来到病房里,看到她醒了,赶紧走过来。问:“老板娘,你还好吗?”
茶清实在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么相像的人,她对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简直没有办法用陌生人的语气说话,她想伸手摸摸他,可又被他的眼神阻止了。他眼睛里除了羞涩,尴尬,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茶清好半天没有缓过来,就那样眼睛不错的盯着他。
“哦,真的很抱歉,您,流产了,您的丈夫,跑出医院,不知道去哪里了。”健一的语言很生涩。
“你,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茶清冷静下来之后问他。
“哦,你好,我叫池野健一,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中国人。”健一有着日本人的典型特征,一说话就爱点头。
茶清越来越明白,他不会是西木。“你,今年多大了?”茶清问他。他有些意外,挠了挠头说:“二十八岁,老板娘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这个人并不是西木,自己却因为她把孩子弄丢了,她想到这里,就流了眼泪。
健一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哦,你,你没关系吧”。茶清抹去自己的泪水,冲他笑了笑说:“没什么,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对了,你会把脉?”
“是的,我是医生,今年刚刚实习完毕,也学过中医。”健一坐下来如实说着。
茶清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她望着他,他却微微红了脸,眼睛望向别处。有一男一女跑进来用日语和健一说了什么,健一对茶清翻译道:“您丈夫,回去了”。
茶清点了点头“那,可不可以麻烦你们,送我回去,我不想住在医院里。”
“哦,当然,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叫健一的男人刚说完,就走过去抱起了茶清,茶清完全没有防备,就那样贴着他的脸,被他抱在怀里。尽管他身上是陌生的香水味,可他那张脸多像西木啊,茶清的心快跳出胸口似的,脸也发烫了。
身旁的日本女孩有些愠怒的表情,提醒了茶清,茶清只好把头离开了他的胸膛。他们把她搀扶进出租车里,茶清和他腿挨着腿坐在一起,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半天。
他们把茶清送到楼上躺着,谷子红着眼圈,喘着粗气出现了。他上来就打了健一一拳,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另外两个人用日语说着什么,或许是在骂他。茶清大叫着:“谷子,你住手,他不是西木。”
“我不管他是谁,我讨厌他这张脸!”
谷子又要挥拳打过去,另一个日本男孩冲过来给了谷子一拳,健一和另一个女孩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健一鼻子流了血,但他并不生气似的,还是点着头对谷子说:“对不起,实在抱歉。”
女孩用日语愤怒地说着什么,健一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另一个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走了,回头看了看健一,健一只好跟上了他们。
“你们去哪?”茶清喊道。
“哦,我们要退房,实在抱歉”健一对茶清鞠了一躬,就转身要走。
“不要”茶清从**坐起来“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打人,房费全部免了,你们三个人住多久都可以”。
“哦,真的吗。”
健一高兴地对朋友用日语说着什么,他们互相商量了一下,最后同意住下了,茶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健一笑了笑。谷子看到茶清脸上现出久违的笑容,他的眼神却暗淡了下去。
那些天里,茶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每天脸上都挂着笑,还会弹钢琴给客人听。早上,健一和朋友们背着大大的背包出门了,她会早早起床,等在门口,就为了和健一说一句“早上好”。晚上不管多晚,也不管自己身体是不是受得了,她都要等着健一回来,再说一句:“晚安”。
谷子每天都沉着脸,不和茶清说话,也不和她住在一起,有时候常常消失一整天,茶清没有注意到这些,心里只是被喜悦填满了,她把头发扎起来,手脚麻利地照顾着客栈,整个人容光焕发了。
西木却遭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就在他准备做手术的时候,麦穗儿被大姐绑架了!
大姐被西木整到资产为零,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卖了房子和车以后还是不能把本钱赚回来。给那个男人打电话,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没了消息。大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自己的家搬空了,又有人把门上贴了封条,她瘫坐在楼道里,大喊着:“欧阳西木!你等着!”
西木跟家明说他要出差几天,这段时间,让他好好照顾麦穗儿和闻君,吴洋来的话就告诉她让她等几天。家明问西木去哪,西木说反正是出差,你就好好在家呆着吧。
医生给他换上了病号服,又做了一整套检查,几个大夫研究了一套手术方案,打算在第二天给西木做手术。西木躺在冰冷的病房里,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按响了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