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皇孙就这么没了,宣帝龙颜大怒,当即就要彻查此事,皇后的感受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气之下,原本抱恙的身子更有些经不住,在得到太医的诊断后,气急攻心,几欲晕倒。
甄家三姐妹和丞相夫人因为跟林侧妃同用一桌,而甄榛又与林侧妃靠得最近,所以成了第一个被盘查的对象。甄颜被这一番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又见甄榛被单独盘查,她口不择言:“是不是你害了林侧妃?你离林侧妃最近,只有你能害她!”
这话一说出来,为甄榛引来许多异样的目光。
甄榛一声嗤笑:“没长脑不是你的错,可是胡乱陷害人,仔细着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我有何理由要谋害林侧妃?!我可不是你,就算我想害谁,也不会把自己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让自己招人嫌疑。”
甄颜一张俏脸被讽刺得通红,马上又反击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明显,反而让人觉得不可能是你!”
一句话将那罪名压下来,好似甄榛就是那下药之人。
甄榛冷笑:“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测,一个劲儿的把罪名往我身上推,莫不是你想转移注意力,让人忽视掉真正的凶手?”
说罢她也不想再跟甄颜多费唇舌,只跟着前来召见她们的女官去见圣驾。
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林侧妃桌前有一盘绿豆卷,绿豆卷被下了药,跟致使林侧妃小产的药物一模一样。同时,太医还在林侧妃的汤里发现了堕胎药,药效比之绿豆卷里更为霸道,倘若吃下去,别说小产,林侧妃的身体会彻底垮掉,这辈子都不会再可能有孕。
怎么会是那绿豆卷出的事?甄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凶手不放心,先在绿豆卷里下了药,接着又在汤里下药,做双重准备以确保事情无误?
不会啊,绿豆卷里的药和汤里的药不一样,难不成害怕一种药不管用,所以两种药一起用?
不,不会是这样的。
宣帝登时让人去拿了御膳房和所有碰过那绿豆卷及热汤的人,御膳房的厨子和管事太监只知道跪地求饶,一个劲儿的表明忠心和清白,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宣帝气极,便直接要拖人下去杖毙,却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婢突然喊道:“皇上饶命!奴才想起来了!”
那宫婢哆嗦着声音,颤声说道:“奴婢送汤的时候,是走在最后头的,就在路上突然闻到一阵香气,头晕了一下,可是见东西还好好的放在手上,奴婢还以为是错觉,却是……却是有人迷晕了奴婢,趁机在汤里下了药……”
在汤里下了药,不是在绿豆卷里?
宣帝凝眉,看皇后也是一脸的疑惑。
然而不管是在哪里下的药,终究都是对皇嗣起了歹意,都该惩治!
皇后思索片刻,问道:“你闻到了什么香气?”
“白梅香。”
在隔壁等候审讯的几人,纷纷盯着甄榛。
甄榛平素不喜欢浓烈的熏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即便不施粉黛不做熏香,身上也有一股宜人的香气,正是浅浅白梅香。
“果然是你!”甄颜又是紧张又是幸灾乐祸:紧张的是甄榛定下罪名就会牵扯到甄府,幸灾乐祸则是甄榛这回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甄榛心头一惊,这才明白为何一直觉得不安心,原来这件事竟然直指向她!
下意识的,她回头看向贾氏,贾氏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得色,虽然很快,但还是让甄榛敏锐的捕捉到了。
除了贾氏,不会有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陷她于不义。
这件事情,十之八九与贾氏有关,即便不是贾氏亲自动手的,至少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甄榛被召到圣驾前,她一言不发先直接跪在地上。
“你在宴会半途曾经离席?”
宣帝沉声问道,皇后看向她的目光担忧而复杂。
“是,臣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碗,荣妃娘娘体恤臣女,让人带臣女去换衣裳。”
荣妃闻言,暗恨甄榛陈述就陈述,还捎上她做什么?
宣帝顿了顿,又继续问:“换衣裳能换两刻钟?”
甄榛的脸色白了白,咬着唇说道:“臣女在换衣裳的时候睡着了……”
“睡着了?”
“是,就是突然觉得困倦,也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幸亏春宁宫的婢女唤醒了臣女,不然臣女不知道耽搁多久。”
宣帝和皇后都从这里边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好好的,不早不晚,就在离席的时候睡着了,这也太过巧合。
“当时夫人贾氏也跟臣女一起离席,因为臣女耽搁了时间,出来时夫人已经先走了。”
这话就是在说贾氏跟她一起出来,却不是从头至尾在一起的,中途那段时间,她睡着了,可是不知道贾氏都干了什么。
贾氏在隔壁听了这话,只恨不得撕了甄榛的嘴,竟然想将她也拖下水!
宣帝找来当时跟甄榛在一起的婢女青兰,和春宁宫的宫婢问话,所得结果与甄榛所言无二。
接着,太医又来禀报,在甄二小姐置换衣裳的房间里,香炉中焚烧的香料含有迷药,显而易见,甄二小姐就是因为那焚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