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先皇宠着他,要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可贵他从小就极是自律,小小年纪就让满朝文武交口称赞,唯独是抗拒不了吃零嘴,尤其是吃甜食。”
也许是找到一个诚心的倾述对象,琳太妃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往事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好似缓缓流动的溪水一般,脉脉的流淌而出。
甄榛见她停下来,便适时的问道:“原来怀王也喜欢吃这些甜食啊。”
琳太妃嘴角含笑,点了点头,好似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连眼角也笑弯了。
这一笑,初绽神采,眉眼眼底,俱是风情。
甄榛和月儿都有些惊艳,心想琳太妃年轻的时候,想必是艳冠后宫的绝色美人吧?如若不然,先皇又怎么宠得她将怀王划到她的膝下抚养。
“小时候还长了蛀牙,疼得没办法,太医只得给他拔牙,结果不知是谁跟他说了什么,死活都不让太医动手,最后是先皇把他打晕了,等他醒来发觉自己被拔了牙,从来没哭过的三皇子,躲在寝宫里哭了一整天。”
啊?剽悍如怀王,竟然有过这样的血泪史?甄榛直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琳太妃口中的小屁孩就是威武强大的怀王殿下。
琳太妃见甄榛被自己的话惊得连东西都忘了吃,这才又发觉自己好像说多了,赧然的住了口。甄榛也觉察自己失了态,连忙回过神来,对琳太妃讪讪的一笑,埋头又吃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饱胀,才跟琳太妃道谢告别。
出了门,还犹觉得有点玄乎:她知道了怀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原来竟是那个样子的……其实一点也不讨厌,还很惹人喜欢,唔,就是不知道长大后怎么就那么扭曲了,整天摆着一张棺材脸,一点也不可爱。
韩奕与怀王私交甚好,所以相比来说,月儿反而比甄榛更加了解怀王的事,只是今日听到琳太妃口中的小怀王,也忍俊不禁,越想越觉得怀王人好,想起韩奕心中的期望,她也越开越觉得如果甄榛能遇到怀王这样的人,后半生就可无忧了。
这时,两个熟悉的人影由远而近,走了些一看,却正是六皇子燕嗣宗和他嫡亲亲的三皇叔燕怀沙。
看到燕嗣宗那张妖孽容颜,甄榛不由想起了林侧妃的事,立时脸色有点不好看。
燕嗣宗走近了,笑眯眯道:“难得见甄二小姐,今日可算是巧遇了。”
甄榛并不答腔,却是分别对二人施了个礼,“臣女见过怀王,见过六殿下。”月儿也跟着行了个礼,见自家小姐面有不爽,便也跟着对这位风流有名的六殿下敬而远之。
这主仆二人的表现让艳遇无双的六殿下一阵无力,他心知甄榛已经知道了当日的真相,只觉得很是无奈:这回可把她得罪大发了,甄二小姐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好在现在不用打她的主意了,否则肯定得会在她这里载个大跟头。他苦笑一声,长身一揖:“上次的事惊扰了甄二小姐,还请甄二小姐见谅。”
甄榛福了福身,却是面无表情,声音也冷冷淡淡的,“六殿下言重了,臣女当不起六殿下的礼。”
燕嗣宗长声一叹,却是无可奈何——昔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六皇子终于受挫了。
“你去了太清宫?”燕怀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了口,适时给自己的皇侄解了围。
听到那清朗醇厚的男声,甄榛又不由自主的想起琳太妃说的话,直有些想发笑,心情顿时缓和不少,“嗯,方才去太妃娘娘那里抄了一会儿道经。”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太妃似乎很喜欢你,你无事的时候可以多去太清宫走走。”
甄榛心说就是以后没时间了,今天才会特意去走一趟,不过她还是好生答应下来。
气氛有些僵硬,甄榛眼见天色不早,便开口道别,燕怀沙却道:“本王正准备出宫办事,正好……一起。”
燕嗣宗知道自己不受待见,笑嘻嘻的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办完,先行一步。”话毕轻声一笑,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燕怀沙,凤眸中掠过一丝揶揄,不等对方发怒,已经转身飘然而去。
他走的方向,分明就是通往宫门的路,却故意托言分路而走,其用意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甄榛心中觉得奇怪,但意识到燕嗣宗的用意,突然又觉得不自在起来。
两个人沉默不语的结伴同行,眼见着就看到宫门了,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跟在二人身后的月儿也觉察了些许异样,但因为不知甄榛的心意,故而只静观其变,却是两大铁卫心里那个急啊:再不搭搭讪,人家就要回家了。
他们相视一看,同时决定一会儿要是自家王爷还没开口的话,就说顺路送甄二小姐回府,再给王爷多创造一个机会,至于还要办事,反正也不急,把人约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