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府锣鼓升天,门口挂着红灯笼,一派喜庆之气,过往的路人都忍不住纷纷驻足,还有人侯在外头,若是瞧见门里头有脸熟的,少不得要叫出来套一番交情,这怀王府办喜事,难道是怀王纳侧妃了?
问的人纳闷,早听说怀王跟怀王妃鹣鲽情深,怎的就不声不响的,又如此隆重的纳姬妾了?
王府的人笑得一径欢快,“倒是在办喜事,不过不是王爷,是孙大人。”
孙志信现在已经不是怀王府的管家,自怀王一家迁到秦州,燕怀沙便不再让他管府里头的事,道是大材小用,便把整个秦州的守军交给了他,因着又是怀王身边的人,现在秦州上下官员都得称他一声“孙大人”。
咦,孙大人娶妻,怎的没听到什么动静?
正是纳闷着,巷子里传来一阵欢快的乐声,却是今日的主角儿,孙大人来王府迎亲了。
王府里也是一派欢声笑语,秀秀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多随着怀王从京城一起到秦州来的老人,大伙嘻嘻哈哈的,吉利话此起彼伏。秀秀素日里脸皮很厚,今日却一改旧态,竟是任由大伙调笑,径自红着脸,已经羞得说不出一句话。
甄榛笑着坐在一边旁观,直到对上秀秀求救的眼神,才微笑着道:“大家别说她了,再说下去,怕是要找个洞藏起来了。”
“难得有这机会,等这小妮子出了门,以后想笑她就难了。”
众人纷纷称是,机会难得呀,秀秀这丫头可是只小刺猬,平时轻易招惹不得啊。
“瞧瞧她这模样,啧啧,你们适可而止就行啦。”景鸾笑着接道:“再说了,下次还是有的,过几日不是还有次回门嘛?”
大伙原以为她也在为秀秀开脱,一听后面的话,顿时不怀好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秀秀鼓着眼瞪了她一下,脸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喊:“新郎倌来了!”
这一声就如炸开了锅,侯在屋外的女孩子一下子冲到门口,把门关紧了,又是要作诗,又是出难题,答不上来就不给开门。外头是以李勤和林时为代表的迎亲大队,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唱歌又是作诗,姑娘们就是不给开门。
“哎哟喂,姑奶奶们!你们行行好,就开开门吧!”
林时谄媚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话音还没落下,就“哎哟”一声撞进了门里,后面一大伙人都没料到这么容易就开了门,一起撞了进来,一个个哎哟叫着跌倒在地。
孙志信站在最后面,姑娘们见最该摔倒的人没摔到,立时拿出竹杖一窝蜂涌来,“打那个不老实的!”
孙志信的脸有点红,只笑着任由她们打,李勤和林时连忙爬起来,带着一群人冲到孙志信身边,大声喊道:“快点护住新郎倌啊!”
当即又是一通笑闹。
秀秀在屋里听着动静不小,不禁有些心急,小声嘀咕道,“可别打坏了……”
景鸾笑她,“这还没出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秀秀又瞪她一眼,“你早晚也有这么一天!”
好不容易等到过了奠雁礼,吟了催妆诗,甄榛扶她出行障,秀秀回头望了一眼,忽然哭起来,甄榛有些感叹,却也忍不住有点想笑,“就在隔壁,不过是多了一道墙,又不远。”
秀秀抽抽噎噎,握紧了她的手,声音还有些颤抖,“我,我有点怕……”
甄榛扑哧一声笑起来,“怕什么?怕他欺负你?”
秀秀羞红了脸,怎么听都觉得她的话暧昧,却呐呐的说不出话,听身边众人压低了声音在笑,她恼羞成怒,挺起了胸脯,“我才不怕他!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这话引得众人一阵狂笑,孙志信站在她前面,一张俊脸红到了耳根。
“我把秀秀交给你了。”甄榛心里有了一丝伤感,但很快就被喜庆冲淡,秀秀也找到了相伴一生的良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孙志信郑重的道:“王妃放心,我会好好待她。”手握紧了秀秀,见自己的新娘低下了头,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欢笑声中,新嫁娘等车离去。
甄榛站在檐下远望着,腰间忽然一暖,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她嘴角微微一扬,安心的靠进身后的怀抱。
身后传来燕怀沙低沉悦耳的声音,“孙志信不会辜负秀秀的。”
“嗯。”甄榛缩进他的怀里,懒洋洋的像只餍足的猫,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就要溢出来,柔柔的,暖暖的,让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来,几乎忍不住呻吟出来。
这种感觉,真好。
三日回门,怀王府又是一阵欢闹。琳太妃兴致很高,拉着秀秀两人说了好些话,无非是让两人努力努力,早点生个娃儿,小两口满脸通红,一个劲儿的盯着地板,好似下面有什么宝贝似的。
甄榛和景鸾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
琳太妃说累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孙志信被男人们拉走,秀秀则被府里的女人围着问个不停。见她脸色极好,比前几日更容光焕发,看样子就是日子过得极好,景鸾不由打趣道:“看来孙大人挺会疼人的,瞧孙夫人这面若桃花的,日子定是过得很是滋润。”
秀秀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态,“你嫉妒呀?”
“是是是,我又嫉妒又羡慕,你满意了吧?”景鸾摇头直笑。
甄榛笑着拉她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看来过得真的很好。”
“当然好了。”秀秀嘀咕了一声,说完忍不住红了脸。
景鸾见她这模样,忍不住想逗她,“想怀王府这么多年轻才俊,你为何就挑上了孙大人?”
喜欢孙志信什么呢?秀秀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宁静,很安逸,不需要去想那么多的事,有种愉悦的满足感。可,这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