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能认出我的声音来。”那女子抬袖掩唇轻笑了一声,“在宫中时,蒙安澜姑娘多多关照,墨吟不甚感激。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倒是真有缘份。”
魏安澜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抻着脖子去看皇后。
皇后连连摇手说:“别看我,别问我,这是你们家里的事儿,我可不掺和。”
“吾父是大理王萧镇恭,母亲是白苗圣女海兰。肖沉墨只是当年我混入宫中的化名,我真正的名字是萧墨吟。”大理郡主弯着眼睛看着魏安澜,“皇上指婚的大理王,便是我的同胞弟弟,名叫萧笉。”
魏安澜觉得肖沉墨每一句话都是一根大棒,“轰轰轰”将她砸得金星乱冒。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答应了自己要把秦潇叫来与她相见的吗?为什么这儿站着的会是大理郡主?想告诉她,大理王的姐姐是她的旧人,她嫁过去不用担心被大姑子磋磨?
“娘娘
!”魏安澜又气又急,眼泪都流下来了,只是拿眼望着皇后,一脸的愤懑。
“傻丫头啊!”赵嫣容拿手指着她,“你说你打牌的时候精得什么似的,怎么一轮到自己的事就犯糊涂呢?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不成?”
“你想想,墨吟在宫中的时候,跟谁走得最近?你再想想,他弟弟的名字倒过来念什么?”
肖沉墨喜欢秦潇,这在宫里很多人都知道。
萧笉,萧笉……
秦潇?!
魏安澜陡然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我弟弟萧笉当年逃离大理,为冠军侯所救,便改了名姓,后来追随了康王。”萧墨吟轻轻叹了口气,“我当年也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才顶替了一位病死的秀女,十二岁时便进了宫中。没想到我们姐弟会在宫中相会,天可怜见的,又让我们得报了父母之仇,令萧氏之冤大白于天下。”
说实话,萧墨吟说的什么话,魏安澜都没听在心里,她翻来覆去念叨的,只是大理王便是秦潇这种逆天的事实。
怎么想都觉得太离谱。
“秦潇真的是大理王?”魏安澜直楞楞地问。
“……”
“……”
赵嫣容呵呵笑了两声:“他一会就来了,你自己问他去。”
魏安澜身子一绷,又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来来来,我让人把牌桌摆上。”
“啊?”什么牌桌?
“本宫去请你可是说要打麻将的。”皇后搓着手,“四个人正好一桌麻将,咱们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嘛。”
萧墨吟笑了笑说:“萧笉不大会,娘娘您这是要坑他啊
。”
“没事没事,少监那样聪明的人,让他跟安澜对家好了。安澜的牌技你又不是不知道,厉害着呢。有她教着,你还怕我把大理王的家当都赢了去?”
皇后和大理郡主的笑声中,大理王萧笉踏入了宫门。
魏安澜转身过去那一刹,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时键,所有的一切消失无踪,她的眼中,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那一个男人。
玄金色蟒纹山河日月的亲王袍,系着月白色卷云纹金带,头戴着紫金冠,宽肩乍背,猿臂蜂腰,行动间矫健轻盈。玉白的面上,五官昳丽俊朗,不正是她心心念念记挂的人吗?
魏安澜呆呆地看着他,只顾着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这样,秦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年纪虽长,但从来没有哄过女人,见着魏安澜哭得那样伤心,已是手慌脚乱,无所适从了。
还是他姐姐从容,将魏安澜扶到座位上坐着,又将秦潇叫来。
“你们先聊着,我去帮娘娘摆桌子。”
赵嫣容兴致勃勃还想旁观,已被萧墨吟拉走了。
“娘娘何必为难他们。”萧墨吟拉拉她的袖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你就不好奇?”赵嫣容扒在墙上听了会,皱着眉说,“他们怎么说话那样小声?什么也听不到。”
萧墨吟“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活泼跳脱?
不过这样全无皇后威仪的女人,还真是让人心里喜欢。
房中,大理王萧笉拿了一方帕子,想替魏安澜拭泪,却又不敢,手僵在半空,向前递也不是,向回收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