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了。”司机打断她的思绪。
陶羽瓷抬起头,秦家她没来过几次,记忆中秦父秦母待她也算温和,虽说不上巴结,倒也十分体己。
秦家跟自己记忆中相去无几,上次来恐怕也隔了好几个月。
秦邵安从不向她提起关于自己家里的事情,也不喜欢她过来,所以她就越来越少了。
“羽瓷,你来了。”秦母一身家居服,雍容得体,见到她进门也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不知道为何,陶羽瓷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说不清的奇怪。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装似亲密地走过去主动想要握住秦母的手,却意外地被躲开了。
“妈?”她有些诧异。
秦母讪讪地笑了一下,见她有些尴尬,又刻意地转回握住她的手,接过她的手里的纸袋,说:“累了吧,快坐,吴妈,给小姐倒杯茶!”
“不用了,妈,我不爱喝茶。”
秦母笑笑,没有说话。
陶羽瓷心里突然有些了悟,秦母的态度说起来也在她意料之中,她没有再过多的追究什么,自然而然地坐下来,跟秦母寒暄着。
“你看你们年轻人喜欢喝什么咖啡,我们这些老一辈的还是传统一点,家里的茶是好茶,你多品品,也就品出韵味来了,邵安就从来不愿意陪我们坐下来喝喝茶,倒是小婉,是个沉得下性子的姑娘。”
秦母微笑着将茶杯递给陶羽瓷,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提起了谢小婉。
陶羽瓷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苦涩清香的味道弥漫开来,确实是好茶,但此时她的心中颇有些阴霾,并无心品尝。
秦父这时才从楼上走下来,姗姗来迟的他见到陶羽瓷,却并没有如同秦母一般态度有所变化,倒是跟往常并无出入。
秦父问候了她两句,又说:“羽瓷你好久都没过来看望我们了,昨个儿我还跟邵安提起你,不知道亲家最近可还好?”
“托您的福,身体还算硬朗。”秦父的态度很自然,却愈发地衬托出秦母态度有些异样。
“那就好,那就好,有空一定去拜访。”
秦母私心有话想说,满脸不高兴地插话:“你看我们女人之间的谈话,好端端的你插进来做什么。”
秦父满脸无奈,“好好好,难得羽瓷来一趟,就你多事。”
说完又嘱咐陶羽瓷:“替我向亲家问个好。”
陶羽瓷点头,秦母的一番举动让她心有不安,似乎隐隐料到了她的用意。
果不其然,秦母接下来的一番话就令她原本低落的心情彻底地跌倒了谷底。
“羽瓷啊,我毕竟是长辈,有些话虽然说得可能不太中听,但也是为你好,我希望你能听到心里去,好好想想。”
陶羽瓷抬头,手中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
秦母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似乎跟她谈论天气一般平常:“你跟邵安,是真的不太合适。”
她的手微微一颤,茶杯中的水溅出来,险些烫到手指。
“我知道你是爱着邵安的,但邵安心里有别人,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你硬是把他绑在你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到最后也只是两败俱伤,徒留你自己心伤而已。”
秦母微微叹了口气,又说:“你跟邵安至今没有圆房,于你而言,是件好事。”
陶羽瓷低垂着眼睑,看不见表情。
秦母也没有探究的意思,颇有些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羽瓷,离婚吧,这段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你是个好姑娘,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个归宿。”
“也放邵安自由吧。”
陶羽瓷走出秦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蒙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房子里迈出来的,外面的阳光依旧那么刺眼,一切都好像离她那么遥远。
手机铃声将她几乎脱离灵魂的思绪拉扯回来。
“喂,是羽瓷么?”
“爸爸?”
父亲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遥远得有些不真实,却令现在陶羽瓷几乎落泪。
“羽瓷啊,你都多久没有回家看看了,也不能嫁出去之后就忘了爸爸啊。”父亲年迈的嗓音里有着些许的埋怨,然而更多的却是关切。
陶羽瓷声音哽咽着回答:“对不起爸爸,我过两天就回去。”
再多伤痛,再多委屈,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只剩下亲人可以述说。
家本来是一个可以疗伤的地方,然而她和秦邵安的那个家,每每回去,却只让她感觉到冰冷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