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那个女子会怎样,生死未卜之间,她什么也帮不上,只能在一旁深深痛苦、绝望。
她曾以为这世间已经没有人能够将她的情感牵绊,秧儿,从一开始,就改变了她的这个想法,时间越长,越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
这种情感超乎主仆,更无关姐妹,烟云知道,可是痛苦的是,她只可以自己知道,只可以自己承担这超乎寻常的苦痛。
“王上,这箭只能拔出来,所以,您可不可以坐在榻边扶住她,她的身子不可以再剧烈晃动。”命于天皱眉,他可有一些倒霉,才来这里就遇到了这种事,也不知道那个刺客会是谁?若不是这个女子挡在王的前面,他只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如此准的箭法,却是少见,命于天略略一想,脑中掠过一个人的身影,莫非是他?
他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个人的箭法他曾亲眼所见,任何东西在一百五十步之内都不能逃出那个人的箭下。
王上听了,赶紧坐在榻上,将花秧的身子半托住,手不住的颤抖着,脸色也变得渐渐苍白。
秧儿,她为什么这么傻?难道她不知道他有武功?若是他想闪避绝对能够避开那支箭,何须她为自己挡箭呢?
若是她因此而死,他将痛苦一辈子!
他曾发过誓,他要她从此以后永远都快乐,但是,他却总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伤痕累累!
他不喜欢睡着的花秧,不喜欢流泪的花秧,不喜欢受了伤的花秧,他只要她好好的,却不知如何能够保证这一点。若是可以,他愿牺牲所有,即使他的江山,即使他的性命!
是的,没有了花秧的日子,他即使坐拥天下,即使有君王之躯,也了无生趣。
所以她一定要活着,一定要……
命于天将箱子放下,取出了纱布和几把小刀,先把自己的手缠上了布,握住了箭的后端,道:“臣要动手了!”
花秧此时却恰巧睁开了眼睛,她的胸口低微的起伏着,喉咙里逸出几声轻吟,道:“痛,好痛……”
“秧儿,你要活下来,听到没有?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活下来!”王哽咽地在花秧的耳畔道,“如果你死了,我一定追你而去,整个花国也跟着你而消失,我说到做到!”
花秧的眼里流出了泪水,她知道,擎鹰说道也能做到,但是生命是如此不能掌控,上天若是一定要夺去她的生命呢?她也害怕,害怕离开了擎鹰的身边,本是想寻找一份真爱共度一生,却不想落得生离死别!
再来一次,她宁愿她没有遇到那个算命师,宁愿在她的世界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她或许要求太多,所以上天才给她惩罚……
那么上天可不可以再残忍一些,让擎鹰忘了她,忘了与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
王抓着花秧的手越来越紧,命于天也开始为花秧拔箭,一时间,宫殿之中似乎就只剩下了花秧粗重的呼吸声。
命于天闭了闭眼睛,猛地把箭一举拔出,虽然王使力将花秧的身子控制住了,但是花秧的身子依然往上一拱,箭拔出来的那一刻,花秧忍不住的痛叫出声:“啊—”
像是生命从此被抽空,一切归于令人害怕的安静。
等花秧的身子落下后,血大量的流了出来,命于天赶紧将花秧的伤口清理了一番,然后用纱布将花秧的伤口缠上,经此一节,命于天的头上也出了许多汗,而花秧则是全身都汗湿了,头发被汗水粘住在脸上,显得十分凌乱、狼狈。
“她……”王担忧的目光看着怀中的花秧,她一定很痛很痛,若是抓住了那个刺客,他一定要取了他的性命!
命于天拧着眉接道:“她已经没有性命之虞了,只是至少也要两三个月,这伤才能复原,再加上……她所中的蛊实在是匪夷所思,王要作好准备……”
刚刚虽然只是在为她治疗伤口,但是从她的血液之中,他已经知道花秧确实是中蛊了,他发现,花秧的心正一点点的蛊毒被侵蚀,这样的蛊他还真是第一次见,所以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根治。照这样下去,若要她活命,她非要换一颗心不可。
“做什么准备?”王连忙问道,心再次紧绷。
命于天没有心里的话说出来,道:“虔诚所致,金石为开,此女子命中带煞,须当求问仙人!”
王赶紧站了起来,向命于天拜了一拜道:“请道长明示?”
命于天的眼珠转了一转,想到了他所在的地盘,便道:“云龙岭上的‘云龙寺’中有一仙人,号云龙道人,拜见他时,只需斋戒一日,然后三拜九叩,他必然为王上解难。”
“‘云龙岭’在何方?”王半信半疑的问道。
命于天抚了抚胡子,笑道:“‘落叶城’城西。”
王听了,当下又是一礼,道:“多谢道长!烟云!”
烟云此时出来,眼睛肿得像颗胡桃,上前了一步,道:“王上!”
“带道长前去领赏!”
“是!道长请跟奴婢来!”烟云做出请的姿势,上前带路。
“谢王上恩典!”命于天喜不自胜的稽首道。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未央宫”。
王等两人走出之后,无力的坐在了榻边的椅上,双眸怔怔的望着花秧面如白纸的脸庞,喃喃道:“秧儿,告诉我,你会活下来……”
本来眼眶蓄着的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掉在了花秧的手上。
花秧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恰巧听到王的这句话,她的心似乎被烫到了一般,不知如何是好,唇忍不住蠕动。
“秧儿,你醒了是不是?”王欣喜的起身往榻旁走,俯身贴在了花秧的唇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