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了她离去前的犹豫,能不能将它算为她对他的一丝丝留恋?
骄傲着如他,此刻竟会有如此卑微的期望,真是矛盾得令他自己也不知何种才是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了。
花秧懒得再费力气挣扎了,她算是看清了,对任何人都可以寄予同情,独独对尹骏风不可以,这人是典型的给他一点阳光,他就灿烂的哪一类型。
任由着那个一脸得意的人将自己抱至榻上,她就不明白她是那根筋不对劲了,在离开之前竟会想到要跟尹骏风告别……
“嘭!”
花秧未回过神来,尹骏风已经帮她解了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现在就不怕我逃走了?”花秧坐直了身子,直视着尹骏风的眼眸,心里还是很气愤。
尹骏风笑了笑,指尖才碰到花秧的一束青丝,她的脸已经偏转过去,而他的拇指与食指迅速钳住了花秧的下巴,转过了花秧的脸,眉尾轻轻一挑,说:“花秧,你信不信,一个月之后,你再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花秧轻轻挑眉,道:“好啊,那就试试!”
两人的视线一时对上,门在此时发出了嘎的一声响,极不协调,令尹骏风皱起了眉头,一反头见了来人,眉才舒缓了开来。
“叔叔……”
“哼,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尹肃云睨了两人一眼,发出一声冷笑,本是想慢慢再收拾这丫头片子的,现在看来却是势在必行了。
他绝不能在任何一步上走错,最后,满盘皆输。这十年,他不能白白养活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甚至可以说是有仇的人。
花秧一脸好笑的耸了耸肩,站了起身,摇摇头便出去了。他们叔侄的事,她没一点兴趣。
才刚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呵斥声。
“风儿,你难道真的打算和那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在一起?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我不会忘!”尹骏风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叔叔的,里面含着坚定,“但我也要定了她!”
花秧听得身子一抖,尹骏风要定了她?什么意思,他把她当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了?想要的时候就要,不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
心里的冰凉感更深,也无心再听尹肃云叔侄在说些什么了。
花秧握紧了手放在胸口,却不意碰触到了“碧草剑”,她忍不住拿出了那柄短匕首,指尖缓缓滑过它的剑柄、剑身,最终停在那绿色的丝绦上。
花秧笑了笑,她还能想起,那个撒满星星的夜晚她唱的那首歌与那个陪伴着她的孤独少年,她总有感觉,歌一直一直没有离开过。
左手再也耐不住抽出了匕首,发出了“嗡嗡”的寒吟,雪亮的剑身晃过花秧的眼,让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待得她再睁眼时却看到了一角黑影。
“歌?”
那黑影如风般袭了过来,歌此时已戴上了面具,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但从身形看来削瘦了不少,花秧叹了口气,说:“你这些天根本没离开过,也没休息。”
歌的声线淡淡,道:“在下无碍,姑娘不必在意。”
“不是说好要叫我‘秧儿’的?”
过了一会,那无所起伏的声线才颤颤的出声:“秧儿不必担心。”
花秧满意的笑了声,扬了扬手中的“碧草剑”,说:“这个,谢谢了,我很喜欢。”
她并非有安慰歌或者其他意思,只是从看到这支剑开始就喜欢上它了,仅此而已。
言者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歌将她的笑容看在眼底,脸上烧烫烧烫的,难得的起了晕红,只是花秧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碧草剑”上,未曾发觉。
良久,花秧未听到歌出声,不意抬起了头,便与他专注的目光对上,她不由别开了眼,心里怨自己总是多想。
“歌,你能带我离开这吗?”
满院姹紫嫣红的花留不住她的视线,倒是在花朵之上的翩翩蝴蝶令花秧羡慕不已,此刻她只想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获得全部的自由。
至于……尹骏风……由他去吧!管他孤单、寂寞,管他有何故事,那都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不是么?
“离开?”歌的语气里充满讶异,似乎还带了一些惊喜。
花秧点了点头,皱了皱眉,有些焦虑:“而且尽快。”
“当然,不论你去哪里,歌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花秧笑了笑,未曾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以为这也只不过是歌想要保护好她的一种表态罢了。
如果花秧多看一眼歌,就能看到他眼中满满的深情……只是世间之事,是没有如果的。
有心之人,又何止尹骏风一人而已。
歌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立即飞身离去,只剩下花秧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