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秧闭了闭眼,问:“如果我想出去,你能带我离开这吗?”
最好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小狸放自己离开,她并不是陶渊明,不想用逃避解决一切解决不了的问题,况且事关尹骏风,她不该放弃任何机会。
小狸沉默了,仰着头,良久,银眸漾着灼人的笑意:“你真的这么想离开吗?”
“不是想不想离开,而是一定要离开,那里还有我没有做完的事。”花秧知道,一旦来到这个世界,她所有的不仅仅是改变自己,还有一些想断也断不了的牵扯,她必须勇敢的承担。
“那我呢?”小狸忽然很大声,银色的泪无声无息的滑下了面颊,问,“为什么你总是从来都不为我想?”
“你?”
花秧一怔,记得初次醒来时他也是如此,好像两个人之间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可是,她对他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看着他受伤落泪、无限委屈的看着她,花秧不禁有些手足无措了,她可从来没有看到过男人的眼泪也能如此煽动人心的!
“你……你别哭啊!”花秧咽了咽口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他呢!
小狸眼中的泪光依旧未收起,有些耍赖的说:“除非你答应我,不要离开。”
花秧感觉头有些疼了,原本以为这个仙人一般的男子应当是坚强阳刚的,没想到他的性格上竟脆弱如此!
“你不能这样,我早晚会离开这里的。”花秧不肯轻易妥协,只怕这一妥协,日后更难脱身了。
话才说完,小狸的眼泪就像开闸了一样,一滴接一滴的涌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不忍。
花秧看得皱起了眉头,半响说不出一个字,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她可以崩溃了。
“好了!”花秧决定她不再忍下去,吼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可以暂时留下……”
小狸未理会,只是转过了身,站了起来,身子微微颤着,好像还是很伤心,很痛苦一样。
花秧咬了咬牙,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我留下,可以了吧?”
那声音虽小,小狸却听得一清二楚,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窃笑,不过当然没让花秧看到,他努力压抑笑意,淡淡的道:“随你,反正去留的决定权在你手里不是吗?”说着,抬步而去。
花秧瞠大了眼,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过河拆桥”了,她的去留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没错,可是没有他带她出去有个屁用?!
亏她觉得这男人可怜,此时为什么感觉可怜的该是她才对?
她严重感觉到,自己被带了轮子了,而且还是一个又冤又大的轮子……
门外似乎传来了些许嬉闹的声音,让这个显得有些虚幻的空间总算有了点生气,花秧忍不住往外走,才发现这门外的世界竟是冰天雪地,冷得教人发抖。而眼前的那一幕更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头上带着白色狐狸毛的女孩在那雪花之中旋转,美得不可思议!
那女孩好像才十八岁的样子,一身裘裙,她脚上的靴子上也是暗色的狐狸毛,她的手如小狸一般白皙如玉,指尖偶尔沾上雪花也一点不以为意,漂亮的大眼睛流转着娇媚,鹅蛋般大小的脸颊微红,一切浑然天成,完美至极!
花秧看得心里痒痒,她才踏出门口,鼻头先打了一个喷嚏,接着身体像掉入了冰窟一样,冷得直抖,不由后悔自己的冲动。
“咦,你是谁?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那女子显然注意到了花秧停下了旋转的身子,眨着亮晶晶的大眼,十分惹人爱。
花秧冷得一时说不出话,半晌她才勉强开口:“我……哈……哈……花秧!”
那个喷嚏终究没有打出来,却已经够出糗的了。
女子看得不由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最后她变戏法似的拿了一件很大很厚的狐裘给她披上,说:“这是小狸哥哥的,你将就穿着吧!别冻着了!”
花秧感到全身暖烘烘的,连鼻头也没那么冻了,这全是这狐裘的功劳?她耸了耸肩,看向那女孩,笑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眼打量了花秧两圈,瞳孔有些放大,好似恍然大悟了:“哦,你莫不就是小狸哥哥带到这里来的人类?”
花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头雾水,什么人类,有这样称呼人家的吗?难道她是人类,这个女孩不是?
心里虽这么想,但她依旧点了点头。
女孩听了,更是绕着花秧走了两圈,忽然笑眯眯地说:“怪不得,姐姐长得这么标致,小狸哥哥一定是想让姐姐当族后!”
话才说完,她就拉住了花秧的手,有点谄媚的说:“族后姐姐,你往后一定要保护夜灵啊,小狸哥哥最喜欢欺负我了!”
族后?花秧还是不懂,只能任夜灵一脸得意的勾住她的手臂,好像找到一个很稳的靠山!
“夜灵,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那天籁般的嗓音远远传来,花秧正好转过身,看见小狸弯着那双微勾的狐狸眼,更显妩媚。按说妩媚该安在一个女子身上,但此时此刻看着小狸的笑容,花秧却只想得到“妩媚”二字。
这男子,长得实在太美了!
他的装束好像十年如一日,还是那身银色长衫,银发还是那样披散着,这种装束似乎只是等着某一人看,想着想着,小狸已经近在眼前,弄得花秧窘迫不已。
“小狸哥哥!”
夜灵一脸笑意的投入了小狸的怀中,小孩子气的她显然还很依赖小狸,而小狸只是宠溺的拍了拍夜灵的头顶,没有阻止她的莽撞举动。
花秧静静的看着,觉得这是她进入不了的世界,只觉得他们两人的感情一定很好很好,而能有这样的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她也倍觉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