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三叔走出院门,三叔说,小时候悄悄偷大人的酒喝,觉得难喝于是就在酒里放蜂糖,或者学着大人的样子放竹叶,没想到二伯也还记得他的喜好。
我们走到三合院对面的小山坡上坐下,三叔指着不远处的院子问我:“长生,你看那院子,像什么?”
“像棺材。”我说,“两扇木门就是棺材盖子。”
“错了。你看它三面围绕,依山而建,多像是三道屏障。”
“哦?我看看。”
“可是这三道屏障这么一阻隔,阳光照不进去,正气进不去,里面阴气萦绕,根本就不是活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话其实和蒲道官的棺材说法相似,他也说住在这里的人就像装进棺材里的死人一样。
“三叔,我二伯现在听你的话,要不你告诉他,让他搬走吧。”
三叔摇摇头:“不可。你二伯一家万万不能离开这里,最好是一步也不离开三合院,不然的话,今天慧英在车上的情景,就是他们的下场。”
“你的意思是,二伯他们需要三合院养着?”
“对。”三叔说,“长生,不要悲伤,你二伯二婶,他们都是死人。”
“你说什么?”
“你二伯和二婶都已经死了,但是他们被三合院里的某种东西养着,所以他们也不自知。”三叔说,“我不想让你二伯带着悲伤和遗憾离世,所以才让那个纸美人回到慧英的身上,让他看见长乐两口子和和美美的,让他们在三合院里过一段幸福的日子吧。”
“这么说,我那晚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把那晚带着蒲道官的道符所看到的情景都告诉里三叔。
“是什么符?”
我把那张皱巴巴的符拿出来给三叔看,他只看了一眼就扔了,他说:“这只是普通的驱鬼符,根本就看不到未来。”
“那我为什么看见了那些情景?”
“因为你不是常人。”三叔语出惊人,“长生,三叔想把我一身技艺交给你,你愿不愿学?”
“我……怎么就不是常人?我奶奶说我的身世……三叔,我到底是什么人?”
“你跟我学了本领之后,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三叔说,“你也就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你二伯,你才能给你二伯报仇。”
“我学。”我急切的说,“我现在就学。”
“现在我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你二伯一家,不要让他们发现什么异常。同时,我们要解开三合院的诡异,为什么你二伯他们明明已经死了,却能在三合院里活着。”
“会不会是那个扎纸匠搞的鬼?”我问。
我仔细给三叔说了那个纸美人的前后来历,三叔沉思片刻,说道:“那个扎纸匠只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小喽啰,不值一提。”
“真的有黑巫术吗?”
“当然有。那个东邪说的是对的。纸美人的作用就是要吃新娘子的魂魄,我听说的传闻,是吃够三组七七四十九个新娘子,这个纸美人就彻底活过来。”
“纸美人活过来之后,又要做什么?”
三叔说这就不大清楚,这也是我们处理完了二伯的事才要料理的事情。
二伯吩咐我要注意堂屋的动向,他主要看住惠英,这个“恐怖分子”虽然和他有契约,却防不住她在暗地里做什么。
晚饭的时候,二婶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招待三叔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搭桌子的时候,三叔说,他以前在家的时候,那间堂屋还是二伯家的,他们经常摆桌子在堂屋里吃饭。
“好好,那就把吃饭的桌子摆在堂屋里,让老三感受感受当年的气氛。”二伯说着就把饭菜端到堂屋里的桌子上,热情的给三叔倒酒。
三兄弟看起来其乐融融,二伯和二婶在堂屋里显得格外有精神,话特别说,他举起杯子给三叔敬酒,言语中不停追忆以前三叔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听出,三叔在小时候就离家了,至于原因,好像是三叔身份不详,克死了我爷爷以及爷爷的几个兄弟,还有无辜的邻居。
于是三叔就被驱逐出家门,不准再回来。
“老三,老三啊!你出去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辛苦不辛苦?你那么小,你就离家了……要换在现在,二哥是拼了命也要把你留下……”二伯动情的说着,抱着我三叔的肩膀。
“不说这些,过去了。”三叔拍拍二伯的背,“二哥,我敬你。”
三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其间三叔让我给二伯倒酒,感谢二伯这些年的照顾,二伯憨厚的笑着说,长生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
我举起酒杯,看着眼前二伯的脸,这张脸让人触目惊心,在我的眼里,他脸上的五官都在腐烂,眼眶是两个大黑洞。
我恨不得抱着二伯大哭一场,可是三叔说过,要让二伯高兴。
长乐走进来说都不要喝了,我拦着长乐,解释说他们三兄弟难得重聚,就让他们痛快的喝一场吧。
毕竟这样的日子,以后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