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之前,鬼手圣医没有缝补灵魂的经验,到了地府后他学会了缝补灵魂,他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
既然他既会缝补尸体又会缝补灵魂,何不把自己的尸体缝合起来,那样自己不就复活了吗?
他的横死本来就来得突然,他还没活够。
于是他偷偷的跑了出来,在阴间留下一个替身。到了阳间之后,他还专门立了自己的神像每日供奉,这样他受了香火,替身就更逼真,他也不会被地府发现。
他找到了云山老者,云山老者当然喜不自胜,用他毕生的修为,在云山脚下给鬼师傅封印了一块地盘,让他继续干着老行当。
一来,这是他喜欢的事。
二来积德行善,就算以后地府找来,他也能将功抵过。
可是,鬼师傅从阴间逃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那一套缝补灵魂的工具带出来。
这是最大的遗憾,没有那套工具,就算他缝好了自己的身体,那也把他的灵魂兜不住,二者不能契合。
无奈之下,鬼师傅只能附身在不同的死尸身上,一具尸体只能用几个月,最多用一年就要换,幸好他平时不出门,本地人就像躲瘟神一样的躲避他,而来找他干活的也是一面之交,所以他的身体换了又换,容貌变了又变,都没有人注意他。
如今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拿到那一套缝补灵魂的工具,有了那一套工具,他才能做他自己。
南巫留给我的记忆里,鬼师傅的真身是一个儒雅的戴着眼镜脖子上架着尺子的裁缝匠,跟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我指了指神案上供奉的神像说:“鬼师傅,你看你的样子像不像一个教书先生?”
他哀叹道:“哎……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相信我,我能破了鬼城,我还不能去地府拿到东西?我师父和云山老者是朋友,只不过师父仙逝,不然的话,一到了云山脚下,云山老者一定会亲自来见的。”
鬼师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神案上的塑像,终于,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我带你去见我师父!见完之后,七天之内你要给我拿到那套工具!”
“成交!”
半个小时以后,外面天色暗沉,尽管如此,鬼师傅还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穿上一件被香熏得呛人的长衣服,从头蒙到脚跟,他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担心自己特殊的身体情况被暴露。
虽然捂得这么严实,但是那股浓浓的尸臭味道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我们步行上山,去往山上跟本就没有捷径,也没有车路。一开始还有稍微宽阔一点的大路,到了一个观光台之后继续往上,路越来越窄,陡峭之处,只能踩上半只脚,往下一看,是云雾缭绕的山谷,看得我心惊肉跳。
到了半山腰,鬼师傅在前面走的步子很奇怪,他踩着八卦步,这里是被云山老者布置了迷魂阵,外人是无法进入的。
“鬼师傅,你是云山老者的关门弟子吗?”我没话找话说。
“不是。”
“那萧易就是,对不对?”
他一愣停下脚步:“你见到萧易了?”
“见到了。”
“哦……他怎么又出来了?”
“他不是在南面的山上吗?他在南面, 你守着下面,北面山上又是谁?你们通过几个方向保护着云山,你们都是云山老者的得意门生吗?”
“我师父最讨厌话多问这问那的人。”鬼师傅毫不留情的说道,“等见了他,你还是闭着嘴巴最安全。”
“我知道法术高强修为好的人都是拽拽的,很有个性。”
“一会儿就要上去了。”他告诫道,“我告诉你注意的事情。第一,你不能提我跟你交易的事情,只说你是故人的后代,我才带你来的。第二,你上去之后见到的,听到的全都不能说出去。我们对外人是采取强制抹去记忆的办法,但是对你这办法不行,所以你得立誓,这里离天最近,天神最能听见你的誓言。”
我都答应了他,还正儿八经的发了誓。
此时天色全黑,远处原来了一阵阵悠扬的笛声,我说这是萧易在吹笛,鬼师傅冷冷淡淡的说:“他就算吹破了天,人家也不会搭理他。”
“什么意思?他是在追求谁吗?”我好奇的问道,萧易热衷于阴阳双修,这是在给谁暗示呢?
难道北山那边住着的,是云山老者另外的一个女弟子?
“你又多话了。”鬼师傅说道,“对于云山,你知道得越多,对你以后越不好。不信,你走着瞧。”
“好,我不多话。只是见到云山老者之后,我可以问话吗?”
“当然可以。但是只能问你该问的事情,不该你问的,一概不提。”
如是几次的叮嘱,冷冷的鬼师傅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这倒让我非常不习惯。可想而知,云山上的规矩有多繁琐。
我更想知道,云山上有什么秘密,要让见到的人被强制抹去记忆,而我这种抹不掉记忆的,要对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