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烧散钱的。”
烧散钱,就是没有什么大事烧钱,就像农村的路边,偶尔有人烧散钱,可能是烧钱的人做了噩梦要对着天地说破,可能是经过这段路的时候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情,要打发一些要钱的孤魂野鬼。
总之,烧散钱很随意的,就是这钱烧给谁,是没有特殊指定的。不像逢年过节或者忌日,烧给死者的钱,那都是要打上盖印的——将火纸用百元大钞印了,再用白纸包起来,白纸上写着死者的名字,以及烧钱人的名字,这就是有名有姓的“寄钱”方式,阴间的邮差会给死者送去。
“烧散钱,干嘛要在这里来烧?”我也很纳闷,外面哪儿不能烧散钱,偏偏要跑到这里来烧散钱。
关键是这个烧散钱的人到底是谁?
“别管了,我刚才看了,这里虽然只有一个大门可以进出,但是围墙不是很高,要想翻墙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张医生说,“可能是有人在这里做了啥亏心事或者遇到啥灵异事,所以悄悄咪咪的进来,又偷偷摸摸的走了。”
那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那什么,你再提一口袋雄黄过去,我先走了,还得给于教授做一只草鞋。”
苦力活都让我干了,没办法,谁让我年轻力壮。
我在那一堆口袋里找雄黄的口袋,翻来翻去,弄破了一个口袋,里面漏出黑色的粉末。
我想这是胖磊用来冬天取暖的煤炭,可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
那是火药的气味。
我一惊,这一堆口袋,难道都是火药?
胖磊用这么多火药干啥?火药的旁边还是神坛,神坛经常在烧香烧纸,离火源这么近,他是不想活了吗?
神坛距离堆码口袋的地方,不足三米。
这要是一点火星过来,火药引爆引发大火的话,整个大石头旅馆就完蛋了。
我忽地觉得后心发凉,这不明不白的香烛和纸钱,恐怕不是为了烧散钱那么单纯。
为了不惊动对方,我想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先不要告诉于教授和张医生,我悄悄的观察一下,对方要是为了引爆这些火药,那么他大可以直接将火扔进口袋堆里,为啥要在这里燃纸钱?
可我还是不放心离开,想了想,我把燃烧着的香烛撤了,从旁边的水龙头接来水,将地上的火星子浇灭。
提着一口袋的雄黄去见张医生,他正在给于教授做草鞋。
他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雄黄可以熏熏,醋一直要熬着。今晚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啥你就做啥,不然的话,你今晚一定会有危险的。”
“我觉得我们都有危险。”我想起后面那可怕的火药和三炷香,这难道是有人蓄意要害死我们?我不放心的说,“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到别处去住。”
“都说了,于教授要等人。和对方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今晚要是错过了,那以后就见不到。”张医生固执的说,“再说,你也不是在等人吗?”
“嗯,我等我朋友。”
“那不就对了?再大的困难,再多的烦恼,只要有等待,就等于有了盼头。”
我笑笑,我觉得张医生和于教授一样,说话很有内涵,引人深思。
整个下午,张医生一直在做草鞋,于教授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到门口去看看。
而我,就不停地被他们两个使唤来使唤去的。
一会儿张医生要我熏房间,一会儿要我去帮他穿一下线;一会儿于教授要喝水,一会儿他要我帮他搬一个凳子。
我简直成了伺候他们的小跟班了。
我之前不是还想着,我好好折腾折腾他们两个,这啥时候翻转的?
人家两个才是大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我在这个院落里走来走去。
“天色不早了,再去搬一袋雄黄,哦不,搬几袋煤炭来,将这个院子生一大堆炭火。”张医生说,“看这天色,于教授约的人就要到了。陈一道,你生好火之后,就去做点吃的,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喝小酒,一边等人,于教授要等的人来了之后,我们继续喝酒,醉了就睡觉……”
“不是零点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么?”
“你说那个卖酸辣粉的女人?”张医生神秘的一笑,“人家来找你,自然会弄出响动的,你安心睡你的就行。”
“那我去取煤炭。”
煤炭就堆在神坛隔壁的房子里,我经过对方雄黄和火药的地方,忍不住的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是谁在那里!”
我飞奔过去,那个人影在我眼前一晃就不见了。
我没有去追,因为我看见,那个神坛上,居然又燃起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