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是人,你是魂。要不然你的身体怎么会没有一点重量?”
她白了我一眼:“傻子。我是谁?我是修道的人,到了阴曹地府,那就等于是神仙的级别。我怎么会堕入鬼道呢?就像你们看见仙家,那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不是?所以我的身体是悬浮的……”
原来是这样。
“按照程序,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入洞房?”佳瞳横了横眼睛,假装色眯眯的说,“我在阳间把你没办法,现在落入阴间来,你还做不做我的鼎器?”
我看出她是在开玩笑的,说到鼎器,我就想起了她的牧哥哥对我的敌意,张了张嘴,我没有问这件事。
现在主要是去找到鬼王的神像,别的事情,出去再说。
“你是不是特别介意我说鼎器这件事?”
我没有说话。
“我听出来了。”她说,“其实我想告诉你,我说我找到了鼎器,这句话是假的。”
“别说了。我们现在去找鬼王的神像。出去再说。”
佳瞳神秘的一笑,拉着我的胳膊走到窗前,她指着外面对我说:“你看看。你看外面。”
我往下看了一眼,这栋楼的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鬼,他们仰着头,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是却能看见他们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欲望和亢奋。
“又不是他们娶亲,他们瞎激动什么?”我说,“难道他们是在等我们洞房花烛?”
“你说对了。”佳瞳点点头,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说,“这不是普通的冥婚,鬼们来了撒些元宝纸钱就可以轰走了事。这是鬼王的冥婚,娶的也是非同凡响的女子,阴阳人体符相互融合,扭转乾坤,颠倒日月,颠倒阴阳……”
“怪不得他们那么兴奋。原来是在等颠倒阴阳的那一刻。要是我是一个鬼,我也会兴奋,因为一旦颠倒阴阳,他们就成了人,成了世界的主宰。他们和人的待遇,将会重置。”我明白了外面那些鬼的期盼和兴奋,“刚才一路走来,我听到那个女声在唱歌,她唱到最后一句,日月之后,就没有了。我很想知道那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笨啊。”佳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一个字,猜也能猜出,那就是‘没’,没有,或者消失不见。”
“那唱歌的人是谁?”
佳瞳抿了抿嘴:“不告诉你。以后你会见到她的。”
“现在我们一出去,那些鬼就会发现有诈,因为真正的鬼王,这个时候是要迫不及待的洞房花烛,只有假的鬼王才会出去。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出去。”
“可要等到天亮,这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又去哪儿找鬼王的神像?”
“咋说你傻呢?你简直就是拉低平均智商。”佳瞳愤愤然的说,“让你来找鬼王的神像带回去,那么就说明鬼王的神像本身就是一个实体,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也就是说,不管这里的情形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消失,鬼王的神像是不会消失的。等到天亮,其实是一个好时机。”
我一拍脑袋:“对呀!那个时候,鬼都消失了,剩下的都是人。”
“所以我们就耐心等待吧。放心,鬼王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人敢闯进来,那些鬼在外面就算等得再心焦,也不敢进来看看鬼王和新娘子有没有阴阳相合……”
我紧紧的盯着外面,黑暗中闪烁着的眼睛越来越多,不断有鬼涌进来,将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佳瞳,我觉得你说得有点轻松,鬼越来越多,你就那么放心,来的鬼里没有利害的角色?还有,颠倒阴阳这事,可是阴间的大事,难道不会惊动冥王?冥王要是来了,难道不会识破我们两个赝品?”
佳瞳一愣后说:“你这话也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冥王可能会来?我天,要是冥王来了,那我也不好对付。时间啊时间,快点过去,天一亮,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问。
手机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到了阴间是没有用处的。
幸好佳瞳有怀表,这个古老的东西,是不受时空限制的。她打开怀表,凑到红烛下,欢喜的说:“快了,马上就要到凌晨,还有十多分钟。来,这里有酒,我们喝着酒,等天亮,这样的经历可从来没有过啊!”
我闷声闷气的说:“夜闯阴间,假扮鬼王,结冥婚,万鬼包围……这样的经历我也没有过。”
佳瞳大笑:“那正好,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喝一杯,一定要喝一杯!”
不知道为什么,当佳瞳大笑以及一本正经的说着俏皮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猛然就蹦出来了楚江的样子。
是佳瞳的语气和神色像极了他,还是我在艰难困境中首先就想到了楚江?
一想到楚江,我心里就充满了惆怅。这样的夜里,我在阴间冒险,他在某个地方修自己的形体,我们都不容易,过着各自都不愿意过的生活。
“好吧!喝一杯。”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壶以及两个杯子,将酒倒满。
当我把酒杯举到嘴边时,佳瞳把酒杯夺走了。把酒倒到了地上。
“不是你说的喝酒吗?”我不解。
“这是暖情酒,洞房专用酒,喝下去之后后果如何,你难道不知道。”
我脸一红,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又不爱喝酒,谁知道这酒是暖情的?
“没事那就看外面的鬼影吧,看他们怎么涌来,一会儿怎么散去。”她举起怀表,“看,还有最后五分钟。”
我眼睁睁的看着怀表上的指针,每转一圈,就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外面鬼影绰绰,有悲切的哭声传来,又有哀怨的歌声传来,透过雕花的窗。